这就是你想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你的所求和贪欲?我抱着他想,那就拿去吧,我的每一滴血,每一块为你而软化的骨头。
我早已经死过一次、两次,我不介意重蹈覆辙。最坏的事总会生,而最好的事,它就在此刻。
黎明之前,一场大雨突如其来,淋湿了我们相通的梦境。我惊醒了一瞬,闻见空气中泛滥的湿意和泥土腥味,没顾得上看时间,又被虞百禁拉回怀里,所以我和他都不知道,此时的容晚晴已经消失在雨中,去向了那座没人能找到的岛屿。
早上醒来,雨还在下,滂沱之势,没有一点预兆。窗外阴云密布,狂乱无章的风在车玻璃上扫出道道水痕,我和虞百禁依旧裹着毛毯,两双冰凉的脚贴在一起,躲藏在这幽暗且温暖的庇护所里。
我们换了好几个广播电台,多数都在讨论天气,明明前几日,气象台的预报都是晴天,别说降雨,连一朵积雨云的影子都没观测到。太反常了。“看来世界要毁灭了。”
和我并肩坐在车厢里啃冷火腿和生吐司的虞百禁得出结论,“下一步应该是海啸和洪水,天降陨石,瘟疫爆,人类建立了避难所,最后现,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而我和你,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在我们借来的车里找到了梁不韪留下的密信,他的女儿是一位先知,早在出生时就预言了人类即将来临的末日——这个剧情怎么样?”
“梁不韪肯定喜欢。”
我麻木地为他鼓掌,“他会马上投资给你建组拍摄,等你拿了奥斯卡就去当大明星,别杀人了。”
“听起来不错。但是那样要谈地下恋爱吧。”
他扣住我的手背贴在脸颊上,“算了,我不能委屈你……”
神经病。
待到雨势变小,我载着我的神经病现男友,开往我骗他说我没去过的海边。车也不用洗了,被雨水冲刷得焕然如新。
临近中午,雨过天晴,雨后的阳光有一种别样穿透力,天空洗练而湛蓝,不见一丝骤雨过境的迹象。我开窗通风,风里弥漫着浑浊的水汽,湿度显著升高,足以证明我们已经离海很近。
我猜不到容晚晴会在哪片海滩、以何种姿态迎接我们,但我确信,我一定能和她相见。
等再见到她的时候,我想告诉她,不论结局如何,这一次,我是为我自己而活。
第76章
x市,早年间靠渔业起家、近几年逐渐转型为旅游与经贸并重的半岛之城。三面环海,对外贸易达,工业农业相对较弱,但总体能自足;气候宜人,环境和风光都无可挑剔,不少外地甚至外国人都慕名移居至此,各国各色人种混杂,什么样的人走在街上都不足为奇——这就是我对x市的第一印象。“有一种旁边的人突然死掉都不会大惊小怪的慵懒。”
虞百禁说。
我听着都不像人话。
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我暗自观察街边的路人:人人都像游客,慢悠悠地踱步,不考虑现实与生计压力,只一心享受自己清闲的假期;我身旁的虞百禁亦是满脸的闲适,眉疏目朗,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情场得意,唯独我神色凝重,到处打量,像个不合群的异类。
“海岸线太长了。有港口,码头,大大小小的海滩数不胜数,”
我问虞百禁,“我们去哪边?”
“有海景房的吧。”
“我们不是来玩的。”
“靠海的房间一定要有百叶窗。”
“我们不是来玩的!”
十分钟后,我们沿着环海路停了车。车门敞开,温凉的海风携着涛声拂面而来,海鸥鸣叫,卖棉花糖的商贩推着小车,颠动的轮子滚过我脚边。我陷在车座里,迟慢地感到恍惚和不真切。
我们居然真的来了海边。
“走啊。”
如瀑的阳光被人影挡住,虞百禁的手伸到我面前,掌纹疏疏密密,是我走不出的迷津。可当我把我的手交付过去,未来又是如此的清晰可见,确切无疑。
“我骗了你。”
我告诉他,“我不是第一次来海边。我会游泳,也会开船,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