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天空高旷,与海平面浑然一色,纯净到近乎刺眼的蓝色之中,他的笑容模糊不清,话音被风吹得四散,“我‘特意’向你提出那句我没去过,图的就是被你骗一下。如果你信我,我也会信你,然后等你半路忍不住跟我坦白……无所谓,反正我们一起来了。”
“……所以你也在骗我?”
“怎么能叫骗呢?”
他得逞般的扬了扬眉,“这叫默契。”
我踢了一脚路边的沙子。
“真没劲。”
双脚陷进松软的沙地里,刹那间我失去平衡,站立不稳,我是个很怕自己站不稳的人,总担心自己不够强大,无能守护所爱之人,一旦我先倒下,溃败和失陷,拥有的一切都会再度化为灰烬,从孱弱的指缝间流逝。
可现在有人握住了我。即使他不需要我保护,我还是想这么干。只是如今的我不再惧怕火焰与迷雾,我会向前走。
向前走。
“只要你不是和别人来约会就行……啊宝贝别推我,你不是这种人,但我会嫉妒……”
“我是去工作。”
我拍了拍蹭到裤脚上的沙子,“你来干吗?别跟我说是抛尸。”
“当然不是。”
他谦虚道,“丢进海里的尸体第二天就会被冲上岸,有经验的杀手都不会选择这种善后方式。”
谢谢你的倾囊相授。下次不用了。
远不到下水的季节,汪洋深邃,呈寒冷冰蓝色,越往浅滩处走,被舔舐过的沙砾越是平整坚实,留下的足迹转瞬就被浪花抹去。这里可曾存在过容晚晴的脚印?视线由远及近,从望不到边际的海面转回沙滩上方的环海公路,紧邻我们车尾的车位上就多了一辆雪佛兰。不知什么时候停在那儿的。
“说实话,我不喜欢这样。”
不用看也知道,虞百禁正和我望向同一处,侧脸的线条被海风加深,有种不合时宜的迷人。“不跟我们正面交锋,只敢在后面暗暗地尾随,甩也甩不掉,是某种策略?”
“为了跟着我们找到容晚晴。见到人的时候再出来截胡,或者干脆拿我们当饵,吊容晚晴现身——我的猜测,不一定对。”
我说,“但都挺恶心的。”
“有点扫兴。”
他捋了把被风吹乱的头,“去别的地方逛逛吧。”
“都说了我们不是来玩——”
“欢迎光临!”
开在马路对面的大型市,室内光通亮得几乎让人不自在,正对大门的货架上摆满廉价的珍珠、贝壳类的手工艺品,摆件,挂饰,千篇一律的造型和价位,看了提不起一丝消费欲。虞百禁却拿起一串风铃,拎到耳边摇了摇,说:“很好听。”
“你真是这世上最博爱的人。”
我说。他不以为然:“我最爱的明明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