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黄豆般大的雨水像是砸在地面,溅起的水珠红茵茵。
赵五下了马,他站着并没有动,手下正在忙着清理尸,己方之人就地挖坑深埋,敌人的尸被洒上了化骨水,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化成一滩血水,随雨水向鹰天门谷口流去。
雨水来得快去得也快,电闪雷鸣后的鹰天门的春夜,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清草味,雨后空气里弥漫着花朵的芬芳。
夜色浓默,许有星星悄悄冒出了头来,也不知它在对谁眨眼睛,一闪一闪的,许是它有个秘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十里鹰天门,鹰天门是埋葬白骨的地方。
倾盆大雨洗刷的是骨血,春夜芬芳掩盖的是血腥味。
银河璀璨,乃是指引亡魂去往九幽之地。
鹰天门才会再次品尝新鲜的骨血,才可重新埋葬白骨。
雨后的鹰天门,空气有花草的芬芳,土石的气息幽幽,道路宽阔绵长。
一辆香车马儿掉了头,骑行伴随,护其左右,来时浩浩荡荡,少了一半人,这时略显肃静清幽。
马车相对而立,马儿轻嘶,幽亮的眸眼诉说着欣喜,冲淡了夜色下的哀伤。
夜空下,星星偷听,不能说的秘密。
轻纱遮面,柳姿摇曳,莲足止步,肥臀微翘,螓低垂,玉手轻扣,杏眸生亮,贝唇轻启:“公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苏谨言眸如夜空,幽静深邃。
苏谨言的冷淡,杏儿并不为意,况且连萍水相逢都算不上,冒昧而至,如此境况,自是小心提防。
杏眼含笑:“公子,前路夜黑,奴家爷有请公子移驾车内小酌一杯。”
夜犹深,道已通,此地多狼嚎,不宜久留,苏谨言本欲驾车前行,此时,香车挡道,信女相邀。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夜深露重着信女相邀,所谓是避而不可避。
苏谨言不耐烦地抬了抬眸,眼中一片幽深,冷着腔调道:“萍水相逢,岂敢打扰。”
杏儿展颜一笑,香巾下不可察,然媚眼如丝,水亮晶润。
“公子,随我等而行,共御匪人乃是天缘,公子又何故惧人千里之外?”
音脆甘甜,款款有礼,却话中有话,只是未有言明。
这个时候确实不好拒人‘美意’,信女口中的爷想见他,苏谨言也想见见香车内为何人,竟引来数以百计的蒙面黑衣人袭杀。
苏谨言略有思索,点头应允。
下来鞍座,苏谨言手掀车门帘,眸若星灿,温声问道:“想一起?”
经过匪人蒙面黑衣人这一遭,赵春水哪里能安心入眠。
睫毛眨动,杏眼迷离,心事忧忧。
香车而至,她早就竖起了耳朵。
美人相邀苏谨言,虽乃受主人之意,赵春水已是心儿打鼓,她轻咬红唇,杏眸微睁,鹅蛋脸泛红。
此时,苏谨言掀帘而问,那脸色嫣红姹紫。
睨了一眼苏谨言,蒙起丝被,红唇微翘。
“不去。”
“真的?那我去去就回。”
“哼。”
脚踢丝被,露出霞红满面,又怒又羞,杏眼瞪向苏谨言,娇嗔道:“你故意的。”
苏谨言不语,唇角上扬。
……
杏儿抿嘴偷笑,那面巾可见随风而舞。
苏谨言和赵春水进得香车内,两人视线相碰了一瞬。
明珠掌灯,流光溢彩。
还真非是一般显贵之人,蒙面黑衣人袭杀之人又岂是简单之流。
男子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雕花玉佩,衣襟拂地,袖口镶嵌着精致的金色花纹。
可见尊贵不凡。
长散披,又见随性。
盘膝而坐,案前紫金琉璃酒具镶嵌着宝石,熠熠生辉。
鲜果甜品琳琅满目。
男子戴着人皮面具,看不出脸上的喜怒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