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生命,师傅的生命,纪妃娘娘的生命,和她的生命,难道有孰轻孰重之分吗?
在利弊的天平上称量生命,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献祭的绝望。
你要向春水许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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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业偏厅等了一夜的韩偃,终于得见东方破晓。
沈自丹已经盥洗过,换了一身天青色的麻布外褂,显得面如白纸,也许是彻夜未眠,脸颊凹陷、非常憔悴。
“腾骧左卫指挥佥事韩偃,英明忠武,特拔擢副都指挥使,带领勇卫营,北上守卫大同。得令三日内整军出,不得在京拖延。”
“谢主隆恩。”
“赐宝剑一把,见机行事,剑在人在。钦此。”
“是妖剑?”
“你就当是。”
“那——”
他看向那具少女静静的躯体。
“死生由命。你替我……带下去好好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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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偃扛着被一卷席子包裹的十三夜大步快出,一边叫唤韩春:“快去请大夫,像是冻伤,还有一口气!”
“天哪,她身上冷得像冰块一样!”
韩春摸了“尸体”
一下,被凉得赶紧缩回手。
“还不快去!去老宅会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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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舒夜在炕上缓缓醒转过来,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毡毯子,灶火烧得极暖和,她感觉自己又热,都要被那毯子压死了。
“哟!”
打着盹的韩春一个激灵蹿起来,“姑奶奶你可醒了!快快快把姜汤灌下去,我这都熬了一晚上了。”
戈舒夜一骨碌爬起来,又饿又渴,一边啜饮着姜汤,一边不忘把姜吐出来:“我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那个跳大神的念咒,周围人都倒了,那混蛋还问我是不是聋子,简直小瞧姑奶奶,我上去就要跟他理论!”
她手舞足蹈神气活现地说。
韩春乜斜着眼睛:“然后呢?”
“然后……好像没打过人家。就不记得了,哎,马有失足,好汉不提败军战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