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板把事情和我说清楚,劝道:“小伙子,你还年轻,想要干活挣钱,有的是地方,何必要接范家的生意?”
“大爷,我知道,谢谢您了。”
我和店老板打了个招呼,然后离开,听到这件事,我也没心情再到外面去溜达了,转身回到招待所。
我是有点为难,不过转念一想,赖婆子的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再说,当时的人只发现赖婆子出现在坟地,也没抓到现行,要是我现在跑去跟范家的人说,推了这单生意,肯定会耽误明天出殡。
做我们这一行的,也要讲究诚信,应允下来的事情,就必须给人家办了。何况,范正平已经把酬金提前给了我,我不太好意思再去推脱。
我现在正急着用钱,思来想去,我还是打算把事情办完,反正就是明天一天的事儿,耽误不了太长时间。
我这边打定主意之后,已经是半下午了,我就准备找地方吃点饭,然后好好休息一晚,这边还没出门,范家的人就过来找我,请我过去一趟。
这也是个正常的流程,明天就要出殡,今天正主肯定要交代一些事情,我就跟着范家的人去了他们那边。
等我来到范家之后,就看到多了几个陌生人,都是青壮劳力,看样子是从村里来的。
“张师傅,你来看看,这几个伙计,是请来帮忙一起抬棺的。”
范正平虽然比我年长很多,不过言谈举止很客气,保持着应有的尊重。
我看了看那几个人,抬棺这种事,只要有一个头梁能压得住阵,别的人只要有力气,肯听指挥就行。那几个人看起来都老实巴交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几个人能行。”
“能行就好,能行就好,还有引路的先生,我都叫人去说好了,等明天早上,人家就会到。”
“我们一来,用不着再去请什么引路先生了。”
我正在和范正平说话,冷不防有人在院门口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我转头一看,就看见外面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十几个人。
最前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个头不高,但是长的很粗壮,留着光头,一脸麻子,看着就不是吃斋念佛的善茬。
“几位是……”
“你就是范老板吧?我姓赵,人家都喊我赵三。”
那个一脸麻子的壮汉慢悠悠的走进院子,朝着灵棚看了一眼,说道:“听说范老板家里头办白事,正巧,我们这帮兄弟,就是吃这碗饭的,专门来给范老板帮忙。”
一听到壮汉自称赵三,再看看他一脸的麻子,我略微一想,就想起了一个人。
职业操持白事的人有不少,我们白八门只是其中一支,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部分同行。
不管是白八门,还是别的同行,基本上都是按着规矩办事,只不过白八门世代以此为生,更加专业,也能应付很多突发事件。
只是办事的人多了,难免鱼龙混杂,有一种人,也算是帮人办白事的,只不过没有职业操守,本来说好的事情,定好的价钱,结果到了出殡当天,他们就想方设法的制造一些麻烦,坐地起价。
出殡都有定好的时辰,主家一般不愿意横生事端,所以硬着头皮多付很多钱,只求把丧事赶紧顺利办完。
这样的无赖不多,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一个叫赵三麻子的。
赵三麻子年轻的时候练过武,本身就是块滚刀肉,手下养着一批人,专门到处给人家办白事,每次都要临时加价,时间一久,名声就臭了。
但赵三麻子一点都不怕,他手下还专门养着几个哑巴瘸子之类的残疾人,到了主家的家里,只要条件得不到满足,这些人就会撒泼耍赖,弄的鸡犬不宁。
范家有钱,而且家里还有特殊原因,丧事办的很不顺利,这是块肥肉,我估摸着,赵三麻子听到消息就专门赶来了。
“赵师傅,得罪,得罪。”
范正平肯定不愿意惹麻烦,迎了上去,抬手就给赵三麻子递烟:“赵师傅专门赶来,感激不尽,只是……办事的师傅,都已经请好了……”
“别的人办白事,能办的妥帖?请好了也不要紧,叫他们走了就是了。”
“赵师傅,这不合适。”
范正平可能也听过赵三麻子这个人,知道对方是个混不吝,他从身上拿了点钱,就朝赵三麻子手里塞:“赵师傅,你们远道而来,我也不让各位空跑一趟,这点钱你收着,带弟兄们喝点酒……”
“真拿我们当要饭的了?范老板,我们这帮兄弟,办白事办了成百上千桩,保证给你办的利利索索,从引路的到抬棺的,我们都包了。”
“赵师傅,这……”
“你们几个,是来帮忙的?都走吧。”
赵三麻子根本不理会范正平怎么说,看见那几个等着明天抬棺的人,挥了挥手,说道:“赶紧走。”
那几个乡下人老实巴交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赵三麻子不耐烦,带着人就涌进院子,把人朝外面赶。
范正平想要阻拦,但是赵三麻子带来的人多,那几个乡下人没见过这阵仗,也不敢惹事,被连推带搡的赶了出去。
“你是干啥的?”
赵三麻子看着人被赶出去了,又盯着我看了两眼:“看着你也不像是主家的人啊。”
“我是来帮忙办事的。”
“办事的?你岁数不大,难道聋了?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
其实范家这单生意对我来说,可有可无,能接下来,我多赚点钱,接不到,也不会损失什么。
只不过赵三麻子有点霸道,我骨子里也有倔劲,就不想服软。
“你不是主家,我是主家请来的,不能你说让我走,我就走。”
“那你这意思,是硬要跟我作对喽?”
“作对谈不上,但凡事总要讲个理字。”
“看着你是没吃过什么亏,老子数三声,你要是不走,我这拳头可不认人,听好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