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回到家,又把所有的线索都仔细的捋了一遍,师傅和毛叔当年脖子上出现红印之后,他们都把目标集中在王川山那片风水地,我也只能如此。
我的情绪还是有点低落,我的本事,阅历,都和师傅差得远,他都没有找到化解的办法,我能找到吗?
现在的处境,真的是很差劲,玉芬和铁拐李都不在了,我不可能再带着大甜瓜去冒险,只能一个人行动。
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就难了。上次从王川山离开时,我们丢弃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要重新准备,就得花钱去买。我平时没什么积蓄,如今几乎是身无分文。
我想了半夜,反正现在穷的叮当响,我自己的心境也不平稳,干脆就暂停一段时间,先把王川山的事情放一放,趁着这期间去做几趟买卖赚些钱,更重要的是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
我在家休息了两天,然后就去找活儿干。我自立门户这几年,也积累了那么一点人脉,认识一些平常帮人做白事的,我托人家给找个活儿,结果就等了一天,对方传了话,说是清水沟那边有一户人家出丧,缺个抬棺的头梁。
这个活儿不错,听人说了,死者家里很殷实,出的报酬比较高,以往抬棺,至少要头梁后杠两个人搭伙,玉芬不在了,就剩我一个,不过,抬棺的六金刚好找,只要人能凑齐,应该没什么问题。
现在离出殡的日子还早,我为了省点路费,也为了散散心,干脆就提前出门,一路步行前往清水沟。清水沟离这儿大概有九十里左右的路程,我不紧不慢的走,走走停停,用了两天时间才到。
清水沟这边有很多果园,都是当地村民承包的,所以生活条件很好。办丧事这一家姓范,主人叫范成平,家里有两个很大的果园,这一次是范成平的老母亲过世,张罗了这桩白事。
在我们这边,这种家境富裕的人给老人办丧事,都很隆重,主要是彰显自己孝顺,外加炫耀,我本来以为范家这次的丧事也会大操大办,谁料想等到了范家的时候,我才看到,他们家门可罗雀,好像连过来吊唁的人都没有。
我到了范家,就看到搭在院子里的灵棚,灵棚搭的很气派,丧事所需的东西也准备的很周全。看得出来,范家是很想把丧事办的隆重一些的。
但是,偌大的院子里只有几个人,都是范家本家的人,亲戚朋友一个都不见。
我找到范成平,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范成平大约有六十岁上下的年纪,他承包果园卖水果,也算是个生意人,言谈举止很客气,而且做事很讲究,明天才出殡,我什么活儿都没干,人家就先把报酬给了我。
家里办白事的都不留宿外人,范成平专门叫人在镇子里一个招待所给我找了间客房。范家的人把我安顿到招待所,然后就走了,我在屋里觉得气闷,就到外面去溜达一下。
招待所旁边是个卖香烟日杂的小商店,镇子里人不太多,这时候没什么生意,看店的老板正坐在外面喝茶。我过去买了一包香烟,店老板看上去都有七十岁了,老眼昏花,找钱的时候多找了两块,我就给他退了回去。
“小伙子,是个敞亮人儿啊,外地来的吧?”
“是,今天刚来。”
“坐下喝杯茶吧。”
就因为这两块钱,店老板对我印象很好,我反正也闲着没事,就坐下陪他聊天。老板问了几句闲话,低头想了想,说道:“小伙子,我刚才看见,是范家的人把你带到这儿的,你是范家的亲戚?还是朋友?”
“都不是,范家不是要办丧事嘛,我是过来帮忙办丧事的。”
“办丧事的?”
老板皱起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爷,有啥不妥帖的?”
“小伙子,如果你是范家的亲戚朋友,这些话,我就不会对你说了,你年轻,还是外地来的,我不想让你吃亏。”
“大爷,这是啥意思?”
“小伙子,你没瞧见?”
老板伸手朝着范家的方向指了指,说道:“他们家包了大果园子,每年赚不少钱,按理说,这种有钱人,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巴结呢,可他家里冷冷清清的,一个外人都没有。”
“好像是这么回事。”
“实话实说吧,我们这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他家那个老太婆已经过了头七了,今天是停灵的第九天,可还是没有出殡,你知道为啥?”
老板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他说的一点没错,至少我刚才去范家的时候,看见家里的确冷冷清清。
“大爷,这是为啥?”
“他们找不到办白事的人啊,我们这镇子周近三四十里,专门替人办白事的,至少有七八批人,但是没人接他们家的活儿,姓范的把报酬翻了一翻,都没人接手。”
这时候,我心里的疑惑就渐渐浓重了,干我们这一行的,一般都不挑雇主,只要不是雇主太过分,能凑合就凑合过去了,反正是靠这个手艺养家糊口,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除非是遇到了很特殊的原因,才会让我们这一行的人拒绝合作。
“范家把周近能找的人都找遍了,谁也不肯沾手他家的事,结果头七都快到了,还没出殡,看样子,他们是到外地去找人,才把你给找来了。”
“大爷,我是外地的,也是熟人给介绍了这个活儿,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真有什么事情,大爷多关照关照,给我指点一下。”
“人家不肯接他家的活儿,倒也不是跟范成平过不去,范成平那人,还算是不错的。主要是他家的老太婆,太让人膈应了。”
老板说,范成平的母亲叫什么名字,没几个人知道,镇子里的人也不跟她打交道,背地里喊她赖婆子。
“赖婆子遭人嫌,那都是很久以前就有的事了,她以前做过生意,人家膈应她做的生意。”
“她做什么生意的?”
“卖东西。”
“卖东西?”
“对,卖东西。”
老板说到这里,好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压低了声音:“她以前卖的是人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