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贺池垣”
余音绕梁的咆哮里,久贺池垣浑身一松,推开身后的杂物,直直地倒了下去。
他附近的地面上已经摆满了乱七八糟的零件和线条。哪怕是最优秀的大师也难以分辨,他仰躺在那堆杂物里,左手曲了曲手指,艰难地推远了音量巨大的手机,半眯着眼,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如果说第一个小时需要扎实的技术和灵活的工具使用,最后半个小时就完全是手和意志的考验,持握了半个小时剪刀的右手又酸软又僵硬,他懒洋洋地甩了甩,没能把剪刀甩下去,索性不再管它。
许久没有被宠幸的光屏被重新打开,熟悉的弹幕一条一条弹出。但在此之前,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内容。
原研二坐在车里,还在担忧地盯着市政大楼,窗外人流如织,熙熙攘攘;
降谷零站在审讯室外,冷冰冰地递交了监控和证据,里面那个眼熟的劫匪面露惧色,汗如雨下;
诸伏景光拍拍降谷零的肩膀,抬头看向市政大楼和银行的方向;
松田阵平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手机,听见其中传来占线的提示音;
高木警官喜不自胜地招呼准备了很久的技术人员,提醒他们电梯里是一个女高中生和一个男孩;
毛利兰把柯南抱进怀里,悄悄擦掉了劫后余生的眼泪;柯南僵硬地轻轻拍拍毛利兰的背,小声安慰这个经历了太多的(未来)女朋友;和久贺池垣通话中的手机被柯南捏在手里,没人按下挂断键(怪不得松田打不通)……
都回来了,真好啊……
久贺池垣眨了眨眼,干涩的结膜用一阵锐痛出了大声的抗议,他不太在乎这个,只是忍不住思考松田怎么就没听出来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呢?
他的本意只是想营造一个类似的环境,斩草除根地消除原研二相关pTsd的最后一点影响看!缩短时间的倒计时也没关系,炸弹也没关系,我们都会没事的!
柯南他们都听出来了,连高木和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反应过来了,自己的语气也完全不像是沉重和告别,更不用说松田刚刚和幼驯染见面,恐怕正是心情尚好,直觉敏锐的时候。
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还有什么能扰乱他的思绪,让他这么精神紧张,连这种事都分辨不出了?
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这么重要的某人兀自疑惑着,直到他看见光屏里的一角。
那是他自己,浑身血迹斑斑地躺在零件堆里,眼神茫然地笑着望向半空……
嗯?
嗯嗯嗯??
眼神茫然也就算了,毕竟我在看光屏。可浑身血迹是什么鬼?
久贺池垣揉了揉太阳穴,慢慢支起身来,和蹭得到处都是的血渍呆呆对视。
伤口崩开了无数次的左臂适时地出疼痛,提醒着自己的存在感。
啊,这。
64|欢声笑语中的阴霾
被动挨打不是久贺池垣的作风,所以公安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出去之后,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住院」。
好好感受了一番现代医学的便利之后,他半梦半醒地把自己塞进了被子里,闻着消毒水味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间来的很快,毕竟他连饭都没吃还经历了巨量的体力消耗,铁打的人也会被饿醒,这是合理的。
松田阵平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床边,把牙签一个一个甩进苹果里。平平无奇的木制牙签,被他甩出了飞镖和暗器的气势。
久贺池垣蠕动了一下,顶着清明了不少的脑袋坐了起来,倾身过去,在他眼前摆了摆尚且自由的右手。
“松田?”
松田阵平瞄了他一眼,冷静地把眼神回正,盯着惨兮兮的苹果不说话。
因为不知道用什么情绪面对我,反而跟自己闹起别扭来了?这是哪里来的小学生啊……
久贺池垣有点无奈。
他擅长跟人你来我往试探几天几夜,也擅长跟人直抒胸臆,但这种形式的对象却难得一见。
哪怕是他家里的亲妹妹,也从来不是用这种方式表达关怀他们要么是手动档拳拳到肉,要么是老老实实认错受罚一条龙毕竟他还需要学信息技术,若是单凭武力值,他妹妹比他还逆天几分。
久贺池垣清了清嗓子:“那个,回来了吗?”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