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你了。”
手机和身后同时传来声音,久贺池垣愕然转头,看见了一个双眼红的松田阵平。
不知道是用眼过度还是着急上火,他两眼都是红血丝,声音比电话里好了那么一丁点,却依然带着掩不去的疲惫。
“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松田阵平没沉默多久就冷不丁开口,眼神示意不算远的一个角落,“我把给你做笔录的活接下来了。”
久贺池垣默默跟上,刚一停下就张了张嘴:“谢谢。”
说是揽活,实则是为了帮他在记录上找补,若有什么不能说的也能春秋笔法掩饰过去。毕竟拆弹可不是什么大众化的知识。
当然,能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松田阵平看起来也是想跟他摊牌了。
虽然知道了黑衣组织的一点料,但降谷零谨守保密原则,松田阵平也不会去问自己职责外的事术业有专攻,贸然插手不仅有可能害了自己和幼驯染,也是对降谷的不信任。
而久贺池垣在他眼里原本清白的不能再清白。可打破他的脑袋也猜不出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要怎么传授拆弹技术,更不用说整理物品的小习惯了。
例行试探也试探了,久贺池垣滴水不漏,当真触及不想说的就顾左右而言他,松田阵平压着自己满腔暴躁愤怒和担忧,总算等到了今天。要是还能轻易放过对方他就不姓松田
“我今天买错了电影票,中途太无聊就想出去散散心。看到那个袋子是想帮它找找失主,没想到看见了里面的□□。之后我第一时间通知了认识的警察,由于时间紧迫,就想着自己说不定能帮上一点忙……拆开外壳之后我就觉得,”
久贺池垣流畅地说到这里突然卡了一下,“我觉得有点眼熟。”
“眼熟?”
松田阵平扔掉自己的胡思乱想,咬肌紧绷,把这几个音节清晰地重复了一遍,神色渐渐严肃,“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
“几个星期之前,我曾经尝试着自己设计新式炸弹,”
久贺池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也觉得不可思议似的,“我的本意只是给自己设计一道练习题,对那个炸弹的研究只停留在理论部分,在写出了电子版拆解方法之后就停手了……我甚至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松田阵平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看不出来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又或者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紧接着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的拆弹技术,是谁交给你的?”
“你。”
久贺池垣干脆利落地吐出答案。
“我?”
松田阵平都怀疑自己气糊涂了,居然一点都没有生气不说,还能笑出来,“我什么时候……”
“总不能是他,所以必须是你。”
松田阵平的表情凝固了。
那个刚刚出现的笑容可笑地凝固在他的脸上,像是那几个字把他变成了被美杜莎凝视的石雕,紧接着他的嘴角挣脱出来,僵硬地动了动,然后是眉梢和眼角:“你,”
他的声音终于彻底哑了,仿佛刚刚有砂砾和烙铁在他的声带上狠狠碾过,“你什么意思?”
他怎么样?
他还好吗?
久贺池垣几乎不忍看他的表情,好像沙漠里踽踽独行的旅人看见了高悬天上的海市蜃楼,又或者刺骨寒风中艰难跋涉的人看见了惊鸿一瞥的一团火,明知希望渺茫,却还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扑去,穷尽一切地试图抓住那一抹希望之光。
他张了张嘴,听见自己精心设计却也自内心的声音:“他很关心你。”
这不是松田阵平预料之中的标准答案,更不是他刚刚问题的直接回答。但他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梦寐以求的东西,嘴唇颤动了一下,手臂也随之抽动,无意识地往下一探。
久贺池垣从自己兜里摸出看电影前买的烟,抖出一根递过去,又从另一边拿出了打火机。
“……”
松田阵平蒙了一样机械地接过来,点燃那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你怎么拆弹还带这种东西?”
前半句还平铺直叙没有人气,后半句就成了平时教育人的语气,他抖了抖烟灰,把目光从燃着的红点上拔开,语气有点复杂:“我以为你不会说呢。”
“我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