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原本,他只打算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三选一之一,在结尾时恰到好处地揭开自己的身份;之后原研二带来了变化,于是他准备在人设上给自己增加一点和原研二的联系;而现在木已成舟,箭在弦上,他好像不得不成为一个和原研二有着过命交情的好兄弟了。
表示「送中」的小熊猫憨态可掬地旋转两圈,趴在地上表示送成功了。久贺池垣远程把松田阵平手机的消息提示音调到最大,奔向了下一个位置。
为什么会有新式炸弹的图解?
为什么会有详细到每一个步骤的拆解方法?
为什么明明是个作家却对炸弹这么熟悉?
为什么分明在掩饰自己的秘密,却又这样轻易地把自己暴露?
如果这些问题处理得太好,明天他就会变成所有人眼里的关系户铁红方吧?真是对不起啊,竹叶青这个身份他还是要多保留一段时间的……
久贺池垣在心中表了一番酷帅的中二宣言,不知道嘴角该扬起的是苦笑还是自内心的快意。
习惯了悬崖上跳舞,也习惯了淤泥里潜行,救人性命于水火带来的快乐在心头翻滚,撒欢儿似的东奔西撞,催促着他往自己应该身处的光明而去。
可事已至此,最优解已经摆在眼前……他最擅长的就是隐忍,如果只需要他在这里等得久一点,就能换来最终的胜利,何乐而不为呢?
手机在口袋里出一阵嗡鸣,不用猜也知道来自那个暴躁的卷毛笨蛋,他会因为我的不听劝告而愤怒吗?还是会因为堪破真相而轻松呢?
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知道实情的,对不起。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等到黎明前的黑暗被光明层层抹去,等到深埋地下的人都睁开眼睛,堂堂正正地迎接太阳。
我一定会对每一个被欺骗和隐瞒的人说出真相。
24|我告诉你的“真相”
又拆了一个炸弹之后,这座大楼里的最后一波人也已经开始疏散了。似乎是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其中几个人脸上带着恐慌的神色。
久贺池垣和这一大群人迎面相遇,方向相反,居然品出了一点逆行的潇洒和悲壮来。
把刚拆除的炸弹位置给目暮警官,他得到了「凶手已经被制服,炸弹都有负责的人,你可以出来了」的回复。
做到这个地步,个人的力量已经微不足道,剩下的部分交给警方也不会有问题。
久贺池垣虽然有点好奇原剧情里最后的那个特殊炸弹,但也没打算亲自见识见识。他放松下来,笑眯眯地把乖巧认真的回复出去,转身脚步轻快地汇入了疏散的人群。
“收到!我会立刻跟随群众离开!久贺池垣”
刚刚收押了一场大型恶性_事件的凶手,对面的搜查一课恐怕此时也是忙的飞起,久贺池垣翻翻消息记录,为那些忙里偷闲、充满了关怀忧心、恨不得冲过来把他拉出去的消息而苦了脸。
还是快点跑路吧……虽然这些关心让人心软,可在这里被现的话一定免不了一顿说教了!
他跨过最后一级台阶,终于在初秋微凉的空气里踩上了坚实的地面。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余韵迟来半晌,熟门熟路地攀上心头,像是在心里也吹起了一阵带着冷意的秋风。
周围的游客被外面的警官分批接收,在例行安抚之后做笔录,有人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劫后余生,哆嗦着站都站不稳当,有人还没回过神,捧着杯子对着虚空呆。久贺池垣不像他们一样后怕,却也没有出头的意思,只得随着众人的脚步暂且驻足。
他没在周围找到熟悉的人影,松了口气之余也失去了到处乱看的兴致,脑袋转了一圈,最后看向了天空。
今夜群星隐匿,孤月高悬。
天上的星星黯淡无光,地上的灯火却形同燎原,把夜空里的微小光芒衬得越暗淡。
久贺池垣任由思绪乱飘,默默想着。如果千治看到了这片夜空,可能会说……
嗯……
他憋了半天没能想出半句诗词,旁边已经有警官来接收他这一批人了。那个警官尽量清晰地说着一些安抚的话,引导他们往该去的方向休息,久贺池垣看着对方干涩开裂的嘴,思绪又渐渐飘远……
没来得及飘出两米,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他下意识抬手划开,手却比脑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糟糕:“你在什么地方?!”
久贺池垣手一抖远离了耳朵,眼角一跳,险些把手机丢出去。
这卷毛恐怕是被他彻底吓着了,声音嘶哑不说,还带着完全没掩饰的担忧和惊惶,或许还夹杂了不少「我马上找你算账」的怒火。久贺池垣被他没轻没重的一吼,飘的灵魂刷地一声魂归故里,结结实实被踢回了身体。
旁边劫后余生的人群难免嘈杂,耳边断断续续地传来松田阵平三魂气出六窍的抱怨,久贺池垣握着水杯往人群稀疏的地方走了两步,稍稍避开那没完没了的环境噪音。
“没事了,我已经出来了,”
他开了口才现自己声音带笑,用膝盖都能猜到对面七窍生烟的样子,不得不急急忙忙找补,“我就拆了一个!对了我听目暮警官说你们安排好了?都拆完了吗?你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对面张了几次嘴都没能把话说出来,又是不止一次地见识他的见义勇为,怕也是自暴自弃了,顺着他的话就往下说:“最后一个刚刚拆完了,靠的是高木他们从森谷帝二手里拿来的图纸……”
“森谷帝二手里拿来的?谁给你的?”
“目暮警官给我的。那个孙子还自己改了线路,留了最后两根线没画在图纸上,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就那种改造技术还敢拿出来显摆,我拆这种东西都用不了三分钟……”
话题不可抑制地转向了对森谷帝二的嘲讽,久贺池垣不太习惯这个喋喋不休的松田阵平。但想到恐怕是自己吓到了对方,便默默地安静下来,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扑簌簌地洒了一捧水,焉头耷脑的,一攥却能攥出温柔的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