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晃荡的森森古树静立,波澜的溪流悠悠向前,山中受惊而鸣的精怪们四散逃去,先前所有的一切在此刻归于平静。
九凤终困在其中。
是被困,亦是自困。
封印已成,条条细密复杂的符文在水钟壁上显现。
此封印之力与欲渊剑的封印同源,单凭九凤无法破开。
一卸力,阿桑踉跄了下,以剑抵地稳住身形,却没想到剑还没落地就化作一堆碎块。这剑太普通,不能承受她的神力,能助她汇成封印已是不易。
阿桑差点就摔了,还好勉强稳住。
仁青和奚融尚在结界里。阿桑回望过去时,刚好见结界应声而碎。她的神威也牵连到他们了。
气匀后,她走向九凤,淡声道:“于私,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于公……你何时醒悟,何时放你出来。”
九凤不语,目光投向奚融。
阿桑不再管她。这是她打过最正经最难的一场架,真的好累。
她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到仁青跟前,还未到,方才被九凤击中的肩部缓过劲儿来霎时疼痛剧烈。
很疼,疼得她眼眶湿润。阿桑抬眸,深吸口气平复,这才去注意裴时洲,柔和如水的金光将他胸膛上方凝聚起来的形状奇怪的血球小心托起强制性压回体内。
过了会儿,奚融从混沌中费力掀开眼皮,神色黯淡,虚弱至极。
阿桑疼得忍不住闭眼,缓了缓扯出抹笑来,看着他眼睛一字一顿道:“还好你没死。”
说完,她身子摇晃欲坠,仁青扶住她:“阿姐,你受伤了!”
阿桑费力转头去看肩膀,这会儿伤口已经开始自愈,她宽慰道:“没事儿,真没事儿。”
仁青背起她,小心护着,腾出一只手来拽住陷入昏迷之中的奚融双脚拖走:“我们回家。”
待人走后,欲渊又冒出来。
“呀,被封印啦?”
“诶,你的封印看起来跟我的有点像哦。”
“喂,好歹也算是故人,搭理我一下啊。”
“还瞪呢,人都走远了。”
九凤收回不甘心的目光,对盘腿飘在剑身上方犯嘴贱的欲渊翻个白眼,大骂:“怂剑!”
“阿桑我现在得罪不起啊,何况我不是帮你了嘛。”
欲渊笑。
“你那叫帮?帮什么了?”
九凤越想越气,转身背对他坐。
“好好好,我错了行不行。”
欲渊笑道,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神情丝毫不见他知道自己错了。
他又说:“小阿桑是个好孩子,你已经做了太多错事,别跟她对着干了。”
九凤低声道:“我只想再见一见逸白。”
欲渊欲言又止,难得能忍住话。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很能理解她。
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剑里,欲渊就听见从钟里传来九凤压抑的哭泣声,“嗖”
一下缩回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