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彦慌忙行礼:“谢陛下。”
他缓缓起身,却因为跪的太久,猛地一个趔趄。
阮眠霜心善地扶了一把,薛彦感激一笑,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皇帝没计较这些细节,薛太傅年纪也大了,若是在御书房内摔出个好歹,他也要被言官骂一顿。
承恩侯垂眸:“俗话说,身死债消。汪明都死了,还被逐出族谱,汪直那老家伙还同意了。这不太符合常理。这个汪明有问题。”
“朕也觉得,汪家似乎在刻意与汪明划清界限。”
皇帝也看出这一点了,所以压根儿没打算宣汪直入宫,将一切坦白,“汪明必定是主犯,汪家应该是刚知道汪明做了什么。至于那姘头是汪明效力之人派来的,还是汪家派去的,又或者是汪家默许那人派去的,这些都不重要。”
事情过了好几天,汪明残留的证据估计都被汪家人抹除了。
皇帝不是暴君,自然不会因为一个死人去牵连一整个家族。
更何况,汪家在京中的势力不算很强,唯一一个曾当过宝文阁学生的汪老爷子也已致仕,汪直官小,没有油水,皇帝更没必要对汪家动手。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威胁汪家人供出幕后之人——
这可能吗?
皇帝思索了一下,吩咐季福佑:“你派人去查查,汪家这些天还有什么动作?”
“陛下,臣女知晓,前些天,汪家死了一个姨娘,那个姨娘在十一岁时进入汪府,曾是汪老夫人的丫鬟,祖籍恰好是万年县。”
阮眠霜道。
“果然。”
皇帝已经看到了一张无形的网,把整个上京城网得密不透风,一切秘密都无处遁形。
各个官员的后宅都渗透了!
真是一盘大棋啊!
阮眠霜进言:“陛下,汪明生前是军器少监,臣女以为,他或许行过职务之便。”
“是也。”
齐国公想起了前些天在御书房内谈论的陆行舟,陆行舟在麟盛十三年至十六年一直任军器少监一职,汪明接替了他的职位。
接连两个人有问题,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去户部,把近三十年的军器监的账册拿来。”
皇帝命令道,转而看向阮眠霜,“朕记得,你数日前向裴隽讨要嫁妆时,不用算盘就能精准地算出他欠钱几何,今日,你可否在此查出账册的异常?”
阮眠霜没想到,数日前在御书房内把裴隽怼到哑口无言,没给皇帝留下印象,反倒是算术之事令皇帝印象深刻,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但这也不算坏事。
能在皇帝心里留下好印象,也算向成功迈出一步了。
阮眠霜如实回复:“臣女需要有人相助。”
皇帝点头,三十年的账目确实繁琐,需要有人协助。
萧维雪有些郁闷,她本期待着,皇叔会把目光投向万年县,没想到,皇帝居然更在意汪家。
阮眠霜继续道:“臣女有一婢女精通算术,陛下可否宣她入宫?”
皇帝应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