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如何应对呢?
齐常益把阮眠霜的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从三月时与妙妙初见到今日与姑父的对话,每一处自己窥见的或从妹妹那儿打听的细节都不遗漏,终于发现了端倪。
阮眠霜的眉心突然狂跳,她不由看向齐常益,直觉告诉她,对方接下来的攻势并不简单。
却听齐常益道:“祖父,你把我关起来,对外宣称,我身份有异,再告知承恩侯,姑父与我投资了私盐的生意,暨阳伯牵头。当初,暨阳伯拉我和姑父入股时,并没有告诉我们这是私盐的生意,只说卖丝绸。”
阮眠霜几乎片刻就猜到了齐常益的目的是什么!
嫡女嫁的嫡子突然变庶子,暨阳伯定然要闹。届时,齐国公府就能顺理成章地与其切割。
暨阳伯被摆了一道,定然会把私盐之事栽赃到国公府和侯府上。
她有办法化解危机,无疑是两家的大恩人。如此,她让祖父助她上青云之事也能顺理成章。
可是,齐常益是如何看出,她有入朝为官的想法?
活了二十年,阮眠霜头一次被人牵着鼻子走,这种感觉很难受,很憋屈,但她不得不承认,齐常益给的条件太诱惑了!
可是,这毕竟是在算计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父亲,会不会太……
齐国公想的是另一点,他一直觉着承恩侯看轻了自己的外孙女,觉得外孙女取得的成就比不上承恩侯府的基业,可他怎就不提,承恩侯府的家底积攒了五十年,而外孙女取得这些成就才用了五年!
固然,外孙女眼下的势力还够不着侯府的起点。
但再给她十年,有侯府为靠山,她定能在京中闯出一片天地!
感慨着,齐国公看向常益的目光也慈爱了许多:“你这孩子,办事就是周到!”
这么快就想出了一石二鸟之计,果真没辜负他的培养!
齐国公又看向外孙女,见她面带犹豫,劝道:“你父亲不成器,你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你母亲出嫁时,我曾告诉她,想要活得自在,必须手上把握权力。尤其是女子,做了他人妇,便是苦乐由他人,若手上没有一点权力,如何过得幸福?你从小不在侯府长大,与生父什么亲情,更应该把机会抓在自己手上!”
一番话如暮鼓晨钟,彻底把阮眠霜点醒了。
她念着那点血脉之情,不肯对生父下黑手,可阮孝平呢?
为了他的狐朋狗友,选择牺牲亲生女儿的利益的时候,有没有念着那一丝血脉之情?
自己心里害怕的,不过是世人对孝道的诟病罢了!
阮眠霜眼眸逐渐清明,把法子说出来:“大梁允许晒海盐,沿海地区的人可以贩卖一定数量的私盐,这些都写进了《大梁盐法》。我手上有一批闽粤人士的文书,按律,他们可以凭借户籍或文书,每人运输并贩卖不超过一石的海盐。海盐和盐厂开采的矿盐很难分辨,我早年间在蜀地贩卖私盐时,就是钻了这个空子。”
“妙啊!”
齐国公夸道,“脑子灵光,善于变通,知道如何利用规则——不愧是我外孙女!”
阮眠霜觉得这话怪耳熟的,外祖父似乎说了好几次。
“表妹有多少份文书?”
“不多,二十份。”
二十份,就是二十石。
一石是一百二十斤。
齐常益的眸子转了转,盘算着那几船的私盐有多少斤。
盘算清楚后,他露出狐狸般狡诈的笑意:“祖父,表妹,你们想不想坑走暨阳侯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