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承恩侯没有明说,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粮去哪儿了?
皇帝头一次意识到,此事牵涉的比他想象的更广。
他挥了挥手,示意季福佑把裴隽和濮阳郡王带出去,又唤来璇玑卫指挥使柴广进。
“江淮转运使季平安的事,你们都听说了。朕记得,季平安是先帝时期的庶吉士。如今,盐、粮都被人安插了棋子,朕都不知道,还有哪些地方藏着居心叵测之人。”
齐国公突然想起一事,前些天离世的汪明的官职似乎是军器少监,他是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才被人杀人灭口?
他当即把猜测说了出来,季福佑当即派人去查。
不多时,众人收到消息,汪明是吃了某个相好送来的粥暴毙的,那个相好现下落不明。
“给朕彻查!”
暴怒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响起。
所有人的心里都不平静。
前朝王安石变法时,特别设置军器监,掌管监督修缮兵器,军器少监辅助长官,负责监督制造兵器什物,以供给军国使用。
大梁开国女帝于秦淮河畔起义,先力破金廷,后南下收编前朝建国,又将军器监增添了墨家帮,专门负责研发新型兵器什物。
若是让北部的金人和蒙人拿到了大梁最先进的武器,边境必然会再度掀起战事,生灵涂炭。
萧昀凌沉思道:“这些人从父皇时就开始筹谋,所图定然不小。京中权贵会不会在无意间与他们有了纠葛也未可知。若是……”
“陛下,臣有想法。”
柴广进看着裴隽的证物,指着一人,那处只写了一个名字,其他什么都没写。
“我与此人打过交道,他当年走的是广陵侯的门路。虽说广陵侯已离世六七载,后人也不能承袭爵位,但生前确实在朝中有不小的声望。若是沿着广陵侯这一脉往上追溯三代,第一任广陵侯就是那位的表兄。”
那位——
齐国公面露嫌弃,承恩侯更是直接翻了白眼。
皇帝冷笑:“灵宗。”
灵宗是德宗的兄长,登基不足一月就闹着要御驾亲征,还被蒙人掳走了,险些毁了大梁国祚!若不是曾祖母临危不乱,以女流之身登基,大梁哪有今日的盛景!
后来,蒙人被大梁打怕了,把灵宗放了回来,灵宗就叫嚣着让德宗退位禅让,或要把他的孩子立为太子。
德宗能以女子之身登上帝位,即便子嗣资质平庸,也决计可能答应这种荒唐事!年过半百后,德宗就传位独子,在幕后监国。有德宗掌舵,大梁自然乱不起来。仁宗在史册上能有诸多美誉,纯粹因为投胎好。
德宗离世时已年过古稀,仁宗也年过半百了,没过五年,仁宗也因病离世了。至此,灵宗那一脉彻底没了坐上龙椅的机会。
齐国公有些顾虑:“广陵侯能被摆到明面上,说明灵宗那一脉一定不是幕后主使。”
“但他们一定参与了!当然,也可能是被利用了。”
承恩侯分析。
萧昀凌勉强挤出一抹笑:“至少有了线索。”
“太零散了。”
柴广进摇头。
税银中有杂物,那消失的那批银子流向何处?牵扯了哪些熔银厂?
江淮转运使贩卖私盐,盐真的只流向了金人?获利的银两给了谁?
庶吉士被替换,幕后主使是谁?背后牵涉了哪些产业链?
军器监有没有被泄露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