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没走远,淑妃也借口要回宫拿地契,带着宫女离开。
皇帝这才问裴隽:“说吧,你还查到了哪些事?应该没有纸上写的那么简单吧?”
又看向濮阳郡王,语气瞬间变得阴沉:“我看你也隐瞒了不少事情!你知道几年了?”
承恩侯和齐国公也神色凝重。
虽说他们致仕多年,但朝堂上发生了这种事,他们也不免猜疑,这些被替换的庶吉士究竟是那些世家大族为了后辈以权谋私,还是某些居心叵测之人想把心腹安插到朝堂之上?
若是前者,那倒不必担忧。
若是后者……
御书房内的气压顿时低下了,濮阳郡王吓得冷汗淋漓,也不敢隐瞒,把知道的都说了:“我也是在父王重病时听他提了一嘴,听他老人家的意思,是想培养我们这一脉的后辈护住王府荣耀。后来不知怎么地,突然歇了心思,反而让妹妹入宫……”
当时,妹妹已有心上人。
这些话,濮阳郡王决计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祁亲王重病——”
齐国公略加回忆,道,“快二十年了。”
“这么说来,从先帝开始,就有人在布局此事。”
皇帝把裴隽查到的信息传给齐国公和承恩侯,“你们看看,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裴隽查到的证据不多,只有四轮科考里的受害人和受益人。
除却裴隽,十年间有十一人遭到此事,一人自尽。证物里有八成是那亡者写的文章原稿,控诉世道不公,余下两成是相关人士的姓名、籍贯、身世和官职变迁,其中有两人只剩一个名字,没有其他内容。
显然,裴隽还没查全。
“这些人里,有的是世家子弟,有的不是。似乎有人在浑水摸鱼。”
齐国公指着其中的一个名字,看向身侧的承恩侯,“这个陆行舟,我觉得他的官职有点问题。”
承恩侯看向资料。
陆行舟,麟盛八年进士,顶替了姚志恒成为庶吉士。麟盛九年外放为官,为楚地县令,三年后经考核,迁高陵县令,一年后改任军器少监,于麟盛十六年出汉阳管粮通判。
“我曾当过漕运总督,盐粮之事都是让心腹管理。这管粮通判虽为六品,却是漕运司要职。他顶替了别人当上庶吉士,又没有显赫的背景,如何能拿到了这种要紧的差事?”
提及漕运的盐粮,齐国公见众人面带疑惑,索性把管粮通判这一职位能操作的事情说尽了。
“这管粮通判看似没什么油水,但若是有人阳奉阴违呢?朝廷减税,有些地方没有减免,其中就能运作不少事。若是遇上灾荒,朝廷下放赈济粮,这些管粮同知、通判就能以次充好,或者监守自盗,以草木树皮掺杂其中,再卖出高价粮。”
承恩侯年轻时,多在外打仗,不像齐国公这样落于实处为官,听到这些骚操作,虽不惊讶,却也开了眼。
萧昀凌年轻,顿时怒道:“这些官吏怎敢如此?”
皇帝倒是不怎么惊讶,水至清则无鱼,这都不算大事。
他淡淡道:“你又不是没听过汉献帝煮粥赈灾的故事,规则之下,只要做的不算过,何须太计较?”
齐国公也是习以为常:“对受灾的百姓而言,有一口饭吃,已是朝廷对他们的施舍,哪会在意这些赈灾粮里有树皮草根?更何况,混入杂物的粮草就难以卖出高价,即便有人动了坏心思,也只能走量。一旦走量,事情就会败露,头顶乌纱帽便可能不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举动也让百姓拿到了更多的粮,又何必计较细枝末节?”
萧昀凌不知从何反驳,只是本能地觉得这种做法不对。
承恩侯接话:“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