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是我就天天骚扰你。”
“那是你。”
“我是指,我感觉容晚晴并不爱他。”
他放开我,“至少远不及段问书表现出来的那样。我说过,他连自己的老婆都能弄丢,假如我是侦探,肯定先从他俩的关系入手,而不是盲目地把丈夫视为‘受害者’。”
“理由呢,”
我问他,“我们不妨做个有罪推定。其一,段问书属于‘容晚晴的亲信’这一范畴,容晚晴的私人物品全都可能被他碰过;其二,他在案前和容晚晴有过直接接触,无论他是谁,他都有作案的时机和条件;其三,他表现得太懦弱了。人都是立体的,复杂的,始终对你展示单一一面的人,不是在表演,就是在伪装。”
我从他手里扯下浴巾,围在腰间,“综上所述,他有嫌疑,但我们没证据,除非我们先找到容晚晴,赶在那些追着我们不放的人之前,保护好她这个人证——假如她需要的话。”
“你只做别人需要你做的事?”
“那不然呢。”
我跟着他出了浴室,停在门口的吸水垫上。“有人需要保护,才有我存在的意义。”
“可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
他看着我,“不要你为我死,也不要你为我活,甚至不需要你同等的爱我,你只作为你自己——来选择我。”
“我……”
“我会赢的。”
他朝我伸出一根小拇指。
“敢不敢再和我赌一次?”
第69章
旅社的澡堂没有沐浴露,只有硫磺皂,草药般的苦涩香气,闻久了倒让人上瘾。容晚晴时不时就闻闻自己,脚下踢着不标准的正步,在长途车站外面晃悠,一边留意着像她一样四处晃悠的人,一边往售票大厅里张望,看开往x市的大巴车票何时告罄。
等“票已售完”
的字样出现在售票窗口上方的Led屏上,是下午三点半。比预期的还早。她想起退房前和旅社里女人们的对话,“没身份证,那只能买黄牛票,没别的办法。”
旅社老板听说她想去x市看海,热心地给她出谋划策,“手续费……大概多收你五分之一,再多就不划算了。不行你就跟他搞价,心思活泛点儿,别吃亏。”
“你从这儿到x市,大巴也得六个钟头,高铁是快呀,咱这不是没法儿坐吗。”
其他女人听了,都围上来纷纷献计,也有单纯凑热闹的,“哎哟老板,人家离家出走,你可成帮凶啦,好不道德哟,罪过大大的。”
“说得好。我早就当够了道德高尚的女人,从今以后,我要做一个低劣的人类,失败的女人,和你们这群失败的女人一起整天厮混,不干正事,不干坏事,也不干好事。”
一群人哄笑。容晚晴也笑,自顾自整理好行囊,准备退房:“随时会有人来找我,我得赶快逃跑。”
“逃吧!”
女人们热烈地欢送她,“逃到天涯海角,爱去哪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