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虞百禁说,我那种入睡的度,他前前后后只见过一次。秒睡。不,光,快到他以为我突急病,或是被鬼魂附了体,“过度疲劳,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放松,完全昏厥了。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我也只能睡觉。本来想问你要不要继续做,”
他惆怅地向我转述,“好好的气氛都破坏了。”
次日清晨,我一觉醒来,形同失忆,根本不记得自己如何闭上眼睛,像按快门,咔嚓一声便是满目漆黑。时间犹如被人偷窃,平白少了八个小时,当我再睁开眼,昏暗的房间已经微微亮,窗帘透光,虞百禁和我面对着面,睡在另一张单人床上。
他趴着睡,左手自然下垂,搭在床沿,右手压在枕头下面,十有八九还握着枪;整片脊背袒露在外,起伏的流线随呼吸舒张,浮光跃于其上,栖息并沉淀,让人不愿惊扰。
我知道我一动他就会醒,他的感官、知觉甚至是欲求都被一个莫须有的“开关”
所操控,能够摆脱常人的缺点与惯性,毫无间隙地自由切换,越是如此,我越不想叫醒他。
我只能静静地,长久的,无以言说地望着他。直到他按捺不住地翻了个身,半眯着眼,嗓音黏连而喑哑,问我:“打算什么时候亲我?等半天了。”
“我要是不亲呢。”
我坐起来,抓住衣领,脱掉了昨天被他夸过的套头衫。“那就再等一会儿。”
他说。
“然后……你会奖励我。”
“这么确信?”
我逆着光,半跪在他床沿,考虑到自己蓬头垢面,体验较差,只好退而求其次,亲了亲他的脸。
“你猜对了。
“好了,我去洗个澡。十二点前退房,我们得早点出门,去找加油站。
“别拽我裤子。
“……松手。”
回到一切开始的那天。我洗澡,虞百禁隔着门跟我聊天,突兀地提起了一位他明确表示过不喜欢的人。“段问书。”
“他?”
我回想起那张稚气未脱、孩子一般的脸,畏畏缩缩,总怕做错事的模样。容晚晴偶尔说起他的时候,口吻总是有些怜惜。排气扇嗡嗡响,我放大了些许声量,“还以为扔掉他的名片我们就不会被追杀,看来不仅仅是名片里夹着跟踪器……你想说这个?”
“不。”
他的影子在浴帘外摇头。“你觉得,他和晚晴感情好吗?”
“我不关心。”
“八卦一下嘛。”
“你就不能琢磨点儿别的?”
“比如你?”
我洗了半个多小时,足足把自己搓掉两层皮,方才觉得痛快。拧上水龙头,“唰”
得拉开浴帘,迎面就被一块巨大的白色浴巾捕获,“我已经尽力在转移注意力了,我再琢磨你,咱俩半夜十二点都退不了房。”
他闻了闻我的脖子,“好香。”
“据我观察,容晚晴和段问书不太像情侣,”
我说,“他们联系得不算频繁,大概三五天才打一次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