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晚晴歪了歪头,精准地填补出女人规避的字眼。“你呀!”
女人声调又高起来,“不许说!小姑娘家的!”
“可你结过婚,比我更了解‘那点事’,再说,我也是个成年人了,直率的表达不好吗?”
她翻开书,念道,“‘那件事,那件事!我们不管何时何地,只要一提起那件事,就挤眉弄眼,意味深长地冷笑。’*”
她合上书,“我不喜欢这样。”
“哪样?”
“暗示,含蓄,挤眉弄眼,大家都知道床上那点事,男人喜欢的事,却连说都不准说,还要怕他们不喜欢。”
她说,“我不乞求他们的喜欢。”
“你跟你男朋友也说过这话?”
“暂时没有。”
“那不就得了。”
女人一脸“我就知道”
的神情,“男人爱你才会给你花钱。妹妹,姐姐是过来人,管他妈的爱不爱的,只要愿意给你花钱,那就是好男人。”
“可我不想要钱,也不想要他们的爱。”
容晚晴说,“他们的爱不仅仅是钱,是嫌你没文化,逼着你读书,自己却在外面鬼混,只给你钱,又怪你只想要钱,喜欢你性感,又不许你谈论性,否则你就不可爱,没人爱。”
她问女人,“他不是死了吗?”
“对啊……”
女人喃喃道,像从梦中醒转。“他都死了。”
“他死了!”
她对着女人的耳朵大喊。
“你自由了!”
“‘好好记住我的模样。我大概不会再到这座宅子里来了。从此,你这一辈子就只能看见优雅正确的面孔了。要牢牢记住一个品行不端的人,长着一副什么样的脸。’*”
她朝远方眺望,眸中凛凛生光。
“‘女人……是一头不甘示弱的野兽。’*”
容晚晴为女人读完了一整本《萨德侯爵夫人》。作为回报,中午,她们驾车驶入毗邻x市的Z市城区,在市中心饱餐一顿。人均六千的米其林三星,主厨是法国人,据说祖上在皇宫里侍奉过路易十五,最拿手的菜是洋蓟黑松露汤,餐后甜点是大溪地香草冰淇淋,鱼子酱上洒一层闪闪光的24k金箔,连盛放的器皿都用的是巴卡拉水晶杯,食客吃完可以把杯子带走,留作纪念。
容晚晴毫不迟疑地把配套的杯子和小勺揣进自己包里。一顿饭吃了近三个小时,方方面面都算是回本了,这间由金钱堆砌起来、高不可攀的奢华酒店,为两位尊贵的女客提供了位于大厦顶楼的最佳席位,足以俯瞰整座城市,有专门的乐队演奏舒缓的轻音乐,配以不限量供应的白葡萄酒,女人融化在阳伞下的躺椅上,像一滩艳丽又颓靡的油彩。
“我不想动了,我要睡在这儿。”
她舒服地哼哼,问容晚晴,“喂,你怎么打算的?”
“接着赶路。”
“陪我住下来呗!晚上我们去泡温泉,花的又不是你的钱,也不是我的……”
女人快睡着了,嘴上还在咕哝着埋怨,侍者取来御寒的薄毯盖在她身上。“死丫头,那么着急干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