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
他点点头,又点了点。“我懂了。”
“哎呀,都什么时代了,少见多怪。你别看我快四十了,还是挺能接纳新事物的。”
他说,“我不歧视你们,真的。
“就是,麻烦你们稍微端正一下言行举止。先说好啊,我对你们这个群体没有任何偏见,爱情不分贵贱,人人平等,但是别在我家乱搞。我这人说话比较直,只是建议你们顾及一下我作为第三个人的——
“我忽然想去散散步。”
他边说着,边朝暮色浸染的花园走去。“我让佣人在三楼给你们收拾出来一间客房。对了,能给我老婆投两张票吗?”
作者有话要说:
纪念一下阿百的(假)生日!
第4o章
在饭桌上,虞百禁把颜璧人的原话逐字逐句转达给了梁不韪(体贴地加上了骂他的那句),听得梁不韪茶饭不思,营养不良,喊佣人多上点菜,堵住这小子他妈的破嘴。
十二人座的长桌,只坐了我们仨。梁不韪身为东家坐于一端,我和虞百禁分别坐他两侧,面对着面。我不接话,兀自进食,佣人上菜时经过我身侧,礼貌地询问我要不要来点开胃酒。我也不知怎么想的,点了点头,于是得到一杯香槟,加了切碎的柠檬皮。
在虞百禁略带讶异的目光中,我试探地啜饮一口,度数不高,入口软滑,余味绵长。梁不韪问我,你不是不喝酒吗?我反问他,香槟也算酒?他说,外行了吧。我说打住,别给我上课了,我没文化,吸收不了。
我不懂电影,撕碎的照片,雨中的岛和女人的谜题,不懂爱,娱乐,过分节制又毫无情趣,怎么样,满意了吗?
他哈哈大笑,好像我终于说出一番中听的话,遂了他的心意。餐桌气氛愈和谐,让人不愿败坏、又总想毁掉点儿什么。我不该有这种念头,十几度的酒精也不足以瓦解我,让我换一副面孔,但确实有一些沉渣,秘密,尘封已久的往事,要借此被打捞起来。
所以当梁不韪玩笑似的提出,能不能分享一下我俩的恋爱故事,我未曾对任何一个与此无关的外人提起这件事,话语却擅自冲破了我的口腔,裹挟着连日来积攒的压力一并释放出体外。
“我是容晚晴的保镖,他是来杀容晚晴的。他差点杀了我,我也差点杀了他。就这样。”
刹那间餐厅比墓地还要安静,一片死寂。虞百禁托着腮看我,盘中是七分熟牛排切割后残余的血水,淡淡的粉红色,像幻灭的泡影。我笑起来,那笑不知从何而来,又要往何处去,说,那我来讲讲吧。
去年万圣夜的化妆舞会。
联谊会。对,那是联谊会之后的事。联谊会就暂且不表,它并不重要。
是的,不重要。那天我喝得烂醉,人事不省,唯一一次,离开了我的雇主一个小时之久,其间生了我无力掌控的事故,并非意料之外,但也无足轻重。毕竟,无论我们做过什么,都无以扭转整件事必将走向的终局。
还是来说万圣夜吧。容晚晴就读的学校作为一所侧重人文与创作的艺术类院校,对传统节日的重视非比寻常,隔三差五就有节庆、聚会,学术交流,文化沙龙……我跟着容晚晴挨个游逛,感觉自己像块泥巴,被镀上了高贵的金箔。
十月三十一日,上午,我和容晚晴先是去跟公寓的房东见了面,半年租的合同到期,还有一周缓冲时限,容我们慢慢收拾家当,打包邮寄或是出售二手,校方的结业证书已于上周五放,只需在驻外办事处审批通过即可启程回国。临行前的一切准备停当,接下来的几日,我的“妹妹”
只想纵情玩乐,挥霍她人生中或许是最后的自由。
我胃痛了一夜,腰痛了一天,其余的时间一半在和容晚晴道歉,一半暗自咒骂虞百禁留在我身上的斑斑点点。紫红的吻痕如人一般顽固不肯消退,害得我只能穿高领毛衫,看上去越的欲盖弥彰。
容晚晴对此却不起半分疑心,反而赞同我穿厚一点,说“着凉也会导致胃痛”
、“你们男人就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我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又散尽底气,只说:“……抱歉,那天是我做得不妥,往后不会再犯。”
“哎呀,要我跟你说几遍,没事——”
她反倒一副听腻的模样,“不就是喝多了,我照顾你一下,谁这辈子没喝醉过?我的乖小孩‘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