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接过册子,神色凝重地翻阅起来,公堂内一时间鸦雀无声,众人皆屏气敛息,目光紧紧聚焦在周崇身上,都在等待这位主审官的裁断。
片刻之后,周崇缓缓抬起头,目光在柳嫣和裴禹身上来回游走,沉声道:“两份证据,各执一词,如今看来,都无法成为定案的铁证。柳嫣,裴禹,你们二人若还有别的有利物证或人证,尽快呈上,否则,这案子便只能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惊堂木,以示威严。
柳嫣接着道:“回大人,我方证人周惠义除亲眼所见刘同理等人欺辱死者之外,还被以威胁家人为由胁迫他将林羽骗至春仁坊,实行凌虐致其死亡。”
裴禹趁虚而入,“柳讼师,这可真是危言耸听。仅凭周惠意一人之词,就能认定他是被胁迫的?谁知道他是不是为自己开脱,编造出这等谎言,妄图混淆视听,为自己开脱罪责?”
转而朝周崇抱拳,说道:“周大人,据小人所知。周惠意为攀附我方讼者,多次向其示好,并在双方发生争执后,主动提出要教训林羽以达到他攀龙附凤的目地!”
周惠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着刘同理几人,辩驳道:“你休要胡吣!是他们是他们记恨林羽,叫我将他诓骗至春仁坊的。”
柳嫣闻言,杏目圆睁,怒视裴禹,厉声驳斥:“裴讼师慎言,莫要在这公堂之上信口雌黄!周惠意是被胁迫之人,他本性善良,若不是刘同理等人以其家人性命相逼,怎会卷入这等惨事?你这般颠倒黑白,究竟是何居心?”
裴禹却仿若未闻,神色镇定自若,继续对周崇说道:“大人,空口无凭难以服众,小人这里有证人。”
说着,他向公堂外一招手,只见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男人匆匆走进来。
此人缩着脖子,眼神闪躲,一进公堂便“扑通”
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口中喊道:“大人,小的给大人请安,小的愿为大人作证。”
裴禹微微点头,看向此人,问道:“你且把知道的如实说来。”
小个子男人清了清嗓子,尖着嗓子说道:“回大人,小的和周惠意是街坊,平日里就见他多次与我说羡慕书院中的子弟,总想着法子讨好。有一回,小的亲耳听到他说要帮着教训一个叫林羽的,好让自己博得青睐,换取入仕的机会。”
说罢,又忙不迭地磕头。
柳嫣没想到裴禹竟找来这么一个人证,当下急中生智,大声质问:“你既然是街坊,为何之前不出来作证,偏偏现在才现身?莫不是有人指使,故意来这公堂之上作伪证?”
柳嫣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小个子男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小个子男人眼神慌乱,支支吾吾道:“小小的哪知道死的那人与周惠意有关,后来后来看到公示栏后,良心发现,觉得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才敢站出来。”
说话间,他额头已布满汗珠,不敢直视柳嫣的眼睛。
周崇坐在主位上,神色凝重地听着双方陈述,手中的惊堂木不时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目光冷峻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惠意身上,问道:“周惠意,你对此有何话说?”
周惠意早已悲愤交加,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平复了情绪,诉说道:“大人,学生所言句句属实。那日,刘同理找到我,说如果我不把林羽骗到春仁坊,就会对我的家人不利。我我一时害怕,就答应了他们。等我把林羽带到春仁坊后,就看到刘同理、宋清他们带着一群人,对林羽拳打脚踢,还用各种残忍的手段折磨他。我我想阻止,可他们根本不听,还威胁我不许说出去。后来,林羽就就被他们活活虐待死了。”
周惠意说着,泪水夺眶而出,声音也哽咽起来。
刘同理猛地插嘴,大声吼道:“休要胡扯,我们何时胁迫与你!是你自己将林羽带到春仁坊,林羽不肯像我道歉,宋清他们看不过去,我们的确对他动了手。可我们不过是揍了他几下,就准备离开了。也是你,满脸得意地说让我们看场好戏,麻溜地取来布袋和黑猫,亲手将他装进去,而后用棍棒狠狠击打。后来,又是你把他从窗户丢了出去,别想把这滔天罪行赖到我们头上!”
其他几人也随声附和,纷纷叫嚷起来。“就是,这姓周的没一句实话!”
“对呀,大人可千万别被他骗了,明明是他主动找来邀功的!”
周惠意听闻,惊恐地瞪大双眼,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身子摇晃着,几近站立不稳。“你你在说谎!刘同理,你昧着良心!当日明明是你拿我家人性命相逼,我才不得不帮你们。那些东西都是你们早就准备好的,我哪有胆量去做这些伤天害理之事!”
裴禹却仿若未见,乘胜追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逼视周惠意,“你口口声称自己遭受胁迫,敢问,可有证据?你不过是想利用林羽邀功从而攀附权贵,却弄巧成拙闹出人命,掩盖不了真相,又将这脏水泼到我方讼者身上,来洗脱自己的罪名!”
周惠意被这一连串尖锐的质问吓得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滴在脚下的青砖地面上。他的眼神中满是恐惧和慌乱,仿佛一只被猎人逼入绝境的困兽。
“我我我没有,当时是刘同理他们让我取了猫和布袋后将林羽装了进去,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猫刑’,后来他们又逼我用木棍打布袋,但那都是他们逼我的!”
周惠意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脑海中不断闪现着那晚的血腥场景,那些画面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让他痛苦不堪。
终于,他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道:“后来他们玩腻了,就让我把林羽丢出窗外我我不敢忤逆他们,怕他们连我也一起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