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捻着佛珠叹道:“这孩子下午贪嘴多吃了些,晚间陪哀家散步消食,谁知半夜就发作了。”
不多时皇后也匆匆赶到,焦急询问容嫔状况。
萧景煜沉声道:“接生嬷嬷和太医都在里面。”
六宫嫔妃陆续到齐,静立在帝后身后。
庭院里燃着许多炭盆,倒也不算太冷。
后殿内,容嫔面色惨白,冷汗淋漓,渐渐力竭昏厥。
接生嬷嬷发现宫口开得太小,胎儿又过大,急得团团转。
贴身宫女哭着拍打容嫔的脸颊,一个嬷嬷慌忙出来请示:“娘娘情况危急,敢问皇上保大还是保小?”
萧景煜勃然大怒:“混账!朕两个都要!若有闪失,你们谁都别想活命!”
庄妃刚要开口,太后却先捻着佛珠道:“给容嫔灌参汤,务必要保皇子平安。”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心下了然,太后这是要舍母保子了。
萧景煜眉头紧蹙,正欲开口:“母后”
“皇上!”
太后厉声打断,随即压低声音道:“其他事都可依你,但皇嗣事关国本。能为皇家开枝散叶,是她的福分。”
萧景煜沉默不语。
他深知宫中规矩,子嗣向来重于一切。
只得暗叹一声,想着待容嫔生产后定要厚加封赏。
殿内又添了几处炭火。
宫女们将参汤一勺勺喂入容嫔口中,许久,她终于幽幽转醒。
“娘娘醒了!”
贴身宫女们喜极而泣。
接生嬷嬷忙道:“娘娘既醒了,且莫要叫喊,留着些力气。孩子怕是要到下半夜才能出来。”
容嫔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一波波剧痛。
这是她怀胎九月的骨肉,是她与皇上的血脉,她定要拼尽全力将孩子平安诞下。
宫人禀报:“容嫔娘娘已醒,正在蓄力。”
萧景煜略松一口气,只是想到生产还要许久,又皱起眉头。
一盆盆血水从后殿端出,浓重的血腥味让姜婉宁胃里翻涌。
她从未见过这等场面,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苏才人与盈嫔见状,连忙一左一右搀住她,轻抚后背为她顺气。
萧景煜余光瞥见姜婉宁惨白的脸色,不动声色地转回视线,开口道:“容嫔怕是要生到后半夜。天寒地冻,你们一直站在此处也不是办法,都去偏殿候着吧。”
太后颔首应允。
众人移步偏殿,萧景煜赐座后,姜婉宁饮了热茶才稍觉舒缓。
果然,后半夜时分,一声婴儿啼哭划破夜空。
帝后与太后俱是精神一振。
皇后笑吟吟道:“臣妾早说容嫔是个有福的。”
小太监匆匆来报:“恭喜皇上!容嫔娘娘诞下皇子,乳母正在喂奶,稍后便能抱来。”
萧景煜龙颜大悦:“苏德海,拟旨晋容嫔为容贵嫔,重重有赏!”
德妃闻言眼前一亮。贵嫔乃从三品,按宫规正三品以上方可抚养皇子。她暗自盘算,若能得此皇子,地位必将更上一层。
太后满面欣慰:“阖宫上下,统统有赏!”
姜婉宁冷眼旁观皇后强颜欢笑,六宫嫔妃虽个个道贺,却难掩眼中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