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才人抿了口茶,笑吟吟道:“听说皇上近日对姜姐姐格外眷顾,妹妹特来道喜。”
“可不是?”
盈嫔促狭地眨眨眼,“待妹妹日后晋了贵妃,可要记得照拂我们这些旧人啊,贵妃娘娘?”
姜婉宁羞恼地去捂她们的嘴,三人笑闹作一团。
暖阁内银铃般的笑声惊醒了打盹的栗子,小猫儿不满地“喵”
了一声,甩着尾巴钻进了新制的貂绒小袄里。
说到份例的事,盈嫔倒是不甚在意,她素日里多在苏才人殿中走动,倒也不缺什么。
只是苏才人的后殿花房未设地龙,她又极爱惜那些花草,如今金丝炭骤然减半,着实让她气恼了好一阵。
姜婉宁见状,便让司琴匀了些炭给她,又宽慰道:“横竖熬过这个冬就是了,待容嫔生产后,份例自然也就恢复了。”
提起容嫔,姜婉宁已有许久未见她。
听闻她近来心绪不宁,太后特意召了数位太医日夜看顾,务求她这一胎安稳。
姜婉宁听了,也不过淡淡一笑,左右与她无关,何必费心?
她转而让司琴取来那两斛紫珠,莹润的珠光映着窗外的雪色,格外动人。
苏才人与盈嫔见了,也暂且忘了烦忧,三人赏玩一番,心情也轻快起来。
午膳时,三人围坐一桌,倒是比平日吃得香甜。
用罢饭,苏才人兴致勃勃地提议:“东南角的梅林开得正好,不如去折几枝回来插瓶,过几日制口脂也能用上。”
姜婉宁欣然应允。
一行人踏雪而行,姜婉宁扶着司琴,走得小心翼翼。
此处偏僻,人迹罕至,唯有守园的宫女静立一旁。
还未至梅林,幽冷的暗香已随风拂来,沁人心脾。
待走近了,只见红梅傲雪怒放,枝头积玉堆琼,远远望去,如一片绯云漫卷,美得惊心。
三人一时看呆了眼,争相指点着哪一枝更胜,命宫人折下。
不多时,随行的宫女怀中已抱了满怀梅枝。
她们又在林中嬉戏片刻,这才尽兴而归。
回到庆安宫,几人冻得指尖发红,却仍兴致不减。
苏才人爱花成痴,当即提议:“不如过几日在梅林暖亭设个小宴?地方虽不大,但咱们三人围炉煮酒、赏梅听雪,岂不风雅?”
盈嫔与姜婉宁皆拍手称妙,此事便定了下来。
苏才人挽袖修剪花枝,她素来擅长插花,不过片刻,几枝红梅在白釉瓶中亭亭而立,清艳绝伦。
盈嫔则拣选花瓣,吩咐宫人送去御膳房制梅花水晶糕。
姜婉宁见二人忙得欢,便笑着端茶递水,又挑了些完整的花瓣,让司琴晾干备用,待她绣好香囊,填入干花,定然别致。
她另选了一瓶开得最盛的梅花,配上一碟新做的糕点,让墨书送去龙乾宫。
盈嫔与苏才人见状,又笑着打趣她,直惹得她面颊绯红,羞恼不已。
二人直至傍晚方辞去。
姜婉宁梳洗罢,本想早些歇下,却又取出绣绷,就着灯烛赶制香囊。
此番绣的是二龙戏珠纹样,虽构图简洁,却极费功夫。
她绣得眼睛发酸,仍坚持绣完最后一针才歇息。
龙乾宫内
萧景煜正批阅奏折,案头堆满了关于李氏一族的案卷。
此事即将尘埃落定,他须得亲自盯着,不容半分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