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团长进屋时只觉屋内气压低得可怕,只是团长平日里也喜怒不定,他便没多加在意:“阁下,我这些日子与拉莫塔尼子爵有过联络,但他坚称自己的冠军胜之不武,迟迟不愿加入骑士团。”
团长面无表情地听完,方才面对伊斯维尔的满面笑意此时不复存在。
见他不为所动,副团长继续道:“您也不是不知道,骑士团近年来人才凋敝,急需吸收新鲜血液弥补空缺……”
“我知道了,”
团长不耐地打断他,“既然如此,你帮我联系他,我当面和他谈。”
副团长还欲说什么,便被团长挥挥手给轰了出去。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在比武竞技上大放异彩的两人,一个不愿意加入,一个连人都找不着,想招揽点人才进来怎么就这么难呢?
忧郁归忧郁,但副团长一向工作勤勉,没多休息便前往检查执勤了。
一天的工作堪堪结束,转眼就入了夜。
副团长从办公室出来时,大楼里已经没多少人了,他问候了执勤的骑士,匆匆往家中赶。
在大楼门口,他与一名骑士擦肩而过。
副团长似有所觉,停下脚步回头看去,那骑士却已经拐进了走廊,鞋底与地面的磕碰声格外清晰。
是他多虑了?
副团长摇摇头,没再多留。
骑士穿过走廊,一路来到了监狱门前。
正是换班的时间,他向同僚出示了证件,畅通无阻地进了监狱。
骑士将监狱上上下下巡逻了一遍,这儿和他见过的其他监狱一样冰冷沉默,绝望的囚犯们在角落里闭目养神,对骑士的到来习以为常。
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尤卢撒心想。
伊斯维尔回去之后便简单和他讲述了骑士团大楼的布局,两人怀疑其中暗藏玄机,因而尤卢撒抓住机会潜了进来,只是此行似乎并没有什么收获。
他叹了口气,正欲打道回府,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以为是巡逻的骑士,忙闪身避到一旁。
一名身材高大的骑士走了过来。
他步伐僵硬,肢体麻木,分明是巡逻,行走间却连脖子也没有扭动一下,沉默得像一具死尸。
尤卢撒起了疑心,放轻脚步跟了上去。
那骑士似乎并没有明确的目的,他一路向下,走过监狱的三层楼梯。
就在这时,他倏地停下脚步,缓缓扭过了头,另一手放到腰间,长剑缓缓抽出。
下一秒,一个黑影须臾间跃至他身前,那骑士甚至来不及出一身惊叫,便被悄无声息地拖到了墙角。
尤卢撒摘下对方的头盔,顺便堵住了他的嘴,正欲仔细观察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垂眸一瞧,却越看越心惊。
对方皮肤苍白不似活人,体温冷得像冰,一口龅牙在萎缩的肌肉下狰狞地突起,赫然就是之前绑架伯爵幼子的绑匪之一。
尤卢撒惊疑不定地扯开对方的领口,一道蜿蜒的伤疤爬在男人脖颈之间,如同斩的痕迹。
一只冰冷的手扣住了青年肩头,尤卢撒一顿,低头望去——
被敲晕的男人动了动,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死气沉沉的、瞳孔扩散的眼睛。
*
“我的建议是,您大可以与伊斯维尔阁下再进行一场比试,”
团长劝道,“这次堂堂正正地见分晓,如何?”
梅里西坐在他对面,沉着脸没有回话。
“只是再举办一场竞技不太现实,”
团长继续道,“如果您愿意的话,私下来进行一场比试怎么样?”
“……不,”
梅里西终于开口,吐出的话却是拒绝,“私斗不合规矩。”
团长暂时住了口,他打量着梅里西,目光慈爱,像一名再和蔼不过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