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翻过陶宁的手,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着:“这是映容剑,由朱雀雏鸟的遗骨锻造而成,至刚至烈,我准备和你父亲一块,将它封入你灵府中,与你建立共感。”
“但是,此法极其凶险,九死一生,我本不舍得……”
陶宁控制不了自己的四肢,或者说她控制不了浑身上下任何一寸地方,只能闭着眼睛沉默。
曾经惊才绝艳,一剑惊艳众人陶宁,如今只能瘫坐在轮椅上,只有胸口缓慢起伏能看出她还活着。
母亲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哭出声,滚烫的泪珠砸在陶宁消瘦泛青的手背上。
她五感尽失,四肢尽废,无法回应母亲,应了天缺之体。
强忍情绪,母亲继续写:“仪式将在三日后举行,你别怕,娘就在旁边守着。”
写完,她收回颤的手指。
她知道陶宁无法察觉。但她想告诉她,万一她能知道呢?
穷尽天上地下,只剩下这一个办法,左右帝宫那边已经表示不满,要派兵来打,那不如将映容剑封入陶宁体内,或许能应古籍中共感重生之说。
拥有映容剑,就相当于拥有第二条性命,谁会不心动?
三日之期一到,陶宁毫无防备的,被一柄冰凉刺穿心脏,刺骨的痛意直击神魂,那柄剑却越陷越深,恨不得钻进她的身体里,割裂她的神魂千百遍。
急剧痛苦中,她终于忍不住,张开嘴巴惨叫出声,熊熊火焰在燃烧,抱着将她身体焚毁,打碎的烈劲在燃烧。
恍惚之中,或许产生了幻觉,好像有什么温暖的存在轻轻拥抱着她,轻柔地安抚她的痛苦。
随后陶宁昏了过去,彻底不省人事。
她不知道自己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差点就死了,被塞了一把高阶灵丹才找回一条命。
没人知道成没成功,因为陶宁又昏死过去了,天缺之体折磨得她不成人形。
大家已经做好决定,如果陶宁真的无法挽回,要将她下葬入能寻到的地方,带着映容剑一起,将本族传世之剑与她一起埋葬。
这时候帝宫那边下了最后通牒,要是再不让陶宁带映容剑入帝宫听训,等待岐洲陶氏的就是大军压境。
帝宫知道陶宁还活着,认定她还活着跟映容剑有关,要是入了帝宫,陶氏最年轻的元婴修士将会病死在帝宫中,临死前还会以恋慕帝君之子的名义将宝物赠送。
这些伎俩帝宫用了不知多少次,只是旁人忍了那口鸟气,陶氏上下集体抡锤的修士,忍不了那狗屁不通的鸟气,一拒再拒。
什么想看映容剑,不过是金氏讨伐不服管教的家族的由头,
在此之前不知道覆灭了多少家族,只是现在终于轮到了距离帝宫最远的岐洲陶氏。
陶氏不做那卑躬屈膝的家奴,要么战,要么死。
昏迷不知多久,陶宁终于意识复苏,她对着漫无天际的黑暗,和动弹不得的身体束手无策。
再次陷入百般聊赖的状态,默默等死,她想刺进心脏那么疼,估计很快就会血流不止而死。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好好的年轻人,才活了多少岁,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着死死死了?我躺那么多年都没嚷嚷着要去死。”
陶宁一愣,以为自己躺太久憋疯了,生出心魔了。
那喋喋不休的声音:“你怎么不说话,还很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欢迎我吗?你竟然说我是心魔?!我可是你一族宝贝的不行的映容剑!前几天扎你心口的那个!”
映容剑估计是憋疯了,终于找到人说话了:“跟我映容剑共感很委屈你吗?”
陶宁:“……”
十年来,这是她听第一次听见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