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夜快步将她抱了回去,对宫女说:“倒水。”
他犹豫了一瞬,想要将宋仪的面纱勾下来。
宋仪挣扎着睁开了双眼,说:“陛下,嫔妾不想喝水。”
说罢,她感受到了膝盖处的痛意,虚弱地说:“膝盖”
江澜夜伸手碰了碰,宋仪瞬间在他怀里闷哼出声。
江澜夜蜷缩着手指,眼底情绪不明。
“你先躺下,太医马上过来。”
看这样子,太后应当是罚跪了。
匆匆赶来的太医还是上次为宋仪包扎的那个人,这次看到缠绕着膝盖的布被鲜血染红,倒吸一口凉气。
“这”
江澜夜命令道:“为她处理。”
“是,采女忍着些痛。”
他动作缓慢,因为鲜血涌出的缘故,白布和血肉几乎黏在了一起,缓慢撕开时,又有血珠渗出,宋仪痛到哑了嗓子,说不出一句话。
他无奈叹息,说:“这伤口深,痊愈得慢,结果现在又尽数裂开了,看着比一开始还要严重”
江澜夜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那血淋淋的伤口,回想起的却是当初云贵妃因为贪吃,半夜跑去御膳房炸了肉丸子,却被热油崩了手背,回去寻他的时候,直接扑到他怀里哭了。
他给云贵妃涂抹的都是上好的药膏,所以不出三日就彻底好了。
如果是她,这种时候只怕早就哭出来了。
她最耐不住痛。
宋仪死死揪着床褥,吸着凉气问:“太医,还要多久”
太医也紧张,道:“采女再忍忍。”
宋仪浑身都在颤。
她发现了,只要自己一直待在江澜夜身边,她就一定不会好过。
先是庄嫔,后是太后,一开始还有个萧婕妤。
她们个个都看不惯自己待在江澜夜身旁。
有些时候,恩宠过盛,反而会遭人排挤。
更何况,她压根没有什么恩宠,且只是个小小的采女。
她实在受不起江澜夜莫名的关心,更不能总是待在他的身边。
这次她的确痛到受不了了。
宋仪险些直接昏过去,等太医起身时,她浑身像是进了水里又被捞上来一样,汗水将衣裙打湿。
太医又配了些新的药膏,尽数交给惜春。
惜春擦着眼角的泪,连忙收好。
太医走后,江澜夜看着她,问:“要继续躺着吗?”
她摇摇头,声音还是很虚弱:“坐起来。”
惜春见状,连忙要上前去扶她。
可是江澜夜竟直接弯下腰,动作格外慢,将她扶了起来。
宋仪坐在床榻边上,脚跟搭在矮凳上,直视着江澜夜。
江澜夜也看着她,主动开口说:“日后,谁来找你,你都可以不去”
“陛下。”
话音未落,宋仪突然唤了他一声。
江澜夜一顿,“你说。”
“放嫔妾回去吧,求您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嘴唇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