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听潮语气温和、认真地说道:“你还是当年的你,没有变过。”
陈玄凌双眼赤红地看着霍听潮。
他的眼睛里满是惊诧,和被人读懂、理解的释怀与激动,眼中泪水急重新凝聚,泪雾模糊了视线。
陈玄凌的眼前仿佛闪过十多年前的画面。
如松如柏的望舟哥哥抱着尚且年幼的他骑马,教导他许多为人原则,治国道理,他跟他说,相信他会是个仁善郡主,未来成为贤明帝王。
可如今——
陈玄凌哽咽出声:“我还是太懦弱了,我做的太少,我那么没用,你该怪我、你该怪我的!”
“不是你的错。”
霍听潮如同照看当年的孩子一样,轻轻地抱了抱他,拍着他的后背温柔道:“我知道,你已经拼尽全力了。”
陈玄凌再也忍不住,泪水失控大滴大滴滑落。
当年他听到了下臣对母后的密报,他送去的药害得永安王伤上加毒,生死一线。
母后还克扣粮草,改了军报,命令将援助青阳关的阮万钧调去了别处,让永安王和他的龙骑军一起葬身战场。
他惊闻消息,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当时他才十二岁,手中无权,身边无人,说难听点不过黄口小儿,纵然想为永安王和龙骑军伸冤,却是有心无力。
朝中不少人甚至按照母后的吩咐,开始逐渐攻击永安王和龙骑军的名声,以及针对霍家。
他无法在朝堂上动作,保护望舟哥哥和龙骑军的名声,保护霍家,没有别的办法阻拦,只能剑走偏锋——
他用了母后送给望舟哥哥的毒药在自己身上,然后躲了起来。
躲起来之前,他给母后留下一封书信。
威胁母后不得针对霍家,不得损伤永安王和龙骑军的名声,母后若不答应,只能收到一具尸体。
他知道,母后并不那么喜欢他。
可皇后和殷家需要一个太子。
他成功威胁到了母后。
母后停止了一切针对霍家,以及污浊永安王、龙骑军、英烈侯府英名的动作。
而他因为中毒,耽搁的太久,即便后期解毒,身体也再不如曾经康健,成了个斯文柔弱的太子。
后续多年,他尽力扶持自己的人,展自己的势力,与母后和殷家暗暗较劲。
他曾过誓,若有机会,一定要将当年之事公之于众,更要尽全力,做一个让望舟哥哥满意的太子。
可是他势单力孤。
母后和殷家像是一张无形的,黑沉沉的网,完全罩在他头顶,他无论想做什么,都被他们制衡,被他们破坏。
还眼睁睁地看着母后和殷家做了那么多劳民伤财的恶事。
伦理和道德的枷锁,让他无法和生养自己的母亲,以及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外祖父一家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后来,他娶到了挚爱的雪儿。
母后对雪儿极好。
那更让他豁不出去——他若不要命,豁出去了,雪儿又要怎么办呢?
当年晋阳王横空出世,成了父皇面前的红人,他竟是万分欢喜。
他多么希望,陈玄瑾能厉害一点、再厉害一点,可以对付的了殷家,对付的了母后。
他甚至暗中递给陈玄瑾不少消息,尽量为他制造机会。
但是,殷家和母后的实力实在太强,父皇又是半分不管事,陈玄瑾尽管有几分本事,也只能勉强和母后与殷家分庭抗礼。
陈玄瑾动不了母后和殷家的根基。
他不知要那样僵持多久,不知能不能有那么一日,可以让他把母后当初的恶行说出来,煎熬痛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