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越来越完善的壁板通信系统,辽东生的事情,都能很快传到京城去。
更别说是军队整编这样的大事,孙承宗等人必须要呈报给枢密院。
所以朱由检很快收到了辽东众将的奏疏,对孙承宗的请求,着实有些为难:
“孙承宗、赵率教敢战是好事,可惜不是时候啊!”
“现在生战事,实在难说胜败。”
单火铳定型之后,朱由检已经在全力推进装备这种火铳。辽东军队整编,也和节省军费装备新火铳有关。
如果再过几年,辽东军队都装备了新式火铳、适应了新的战法。朱由检绝对不会阻拦辽东军队去打仗,甚至会命令他们向前。
但是在这个新旧交替刚开始的时候,辽东军队的战力,很难说有多大改观。
朱由检对他们取胜的把握并不大,甚至担心出现大败。
所以他的内心,是不愿同意辽东众将请求的。
但是袁可立对此,却持不同意见。
他在私下觐见时向皇帝道:
“再过几年辽东军队战力会更强,取胜更有把握。”
“但是整编和训练的过程一定不会顺利,陛下用什么说服辽东军队这样整编和训练?”
清楚地知道整编和整训的困难,袁可立并不认为辽东军队会好好听话。
如今没有闹出事来,不过是整编还没开始而已。
他可不认为三千鹰扬军就能压住辽东的悍将,那些人骄横起来,谁的命令都不理。
所以他认为应该让辽东军队和建虏打一仗,胜了一切都好说,败了也能让辽东军队更顺从地接受整编。
朱由检琢磨着他的建议,感觉有些在理。
他也不想把宝贵的鹰扬军用于防备内部,这支军队是新式军队的苗子,更应该用于对外战争完成淬炼。
所以他向袁可立道:
“袁卿的意思,是让孙督师等人,率领辽东军队和建虏打一仗。”
“无论是胜是败,都能对辽东上下有个交待?”
袁可立回应道:
“正是如此!”
“这一仗不但是对辽东上下有个交代,还是对朝廷上下、大明子民有个交代。”
“朝廷征收辽饷,供养辽东军队多年。不能寸土未复,就把军队裁撤。”
“臣以为此次裁军,不当限定人数。只要是敢战的,都允许他们留下来。”
“这些人若能在战场上立功,朝廷就给予封赏。”
“战死沙场上的,也能入祠纪念。”
其中的潜台词,就是战死了就不用考虑安置问题了,也不用考虑裁军时这些人可能闹兵变。
至于把他们列入英烈庙、抚恤烈属之类,这些事情都要好办得多,死人是不可能再让朝廷为难的。
朱由检从这番话中,听出了袁可立对辽东整训的方案。相比自己强压辽东裁军来说,更加冷酷决绝——
以现在建虏的战力,辽东军队只要打了这一仗,无论是胜是败,都会折损数万。
那样朝廷也不用担心裁军闹出事情了,可以放手整编。
放在刚开始当皇帝的时候,朱由检对此估计会犹豫。不仅是担心辽东军队折损后如何应对建虏的问题,更是下不了这个狠心。
但是在当皇帝数年之后,他对这样涉及数万人生死的战事,已经能做到毫无波动地决断。
甚至因为京营整训后正在形成战力,对于辽东军队折损后的问题,也能从容应对。
所以在仔细思索后,朱由检向袁可立道:
“你让参谋部拿出一个方案来,先要保证山海关的防御不会出问题。”
“在此基础之上,再看是否批准辽东军队的作战方案,然后再以此调整整编方案。”
袁可立听到皇帝有松口的意思,终于在心中长舒口气,感觉没有辜负老友孙承宗所托,为他争取来了作战机会——
他刚才之所以显得如此冷酷,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说服皇帝。
他知道皇帝一直对辽东军队不满,认为他们消耗了太多军费、却只有守城的能力。对辽东军队也从没有过指望,而是选择训练新军。
如果他不这样说的话,皇帝根本不会同意辽东军队出战,避免他们出现大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