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近日受命为音乐学堂编撰教材,来日完成会送师兄几卷。”
这话颇有些针锋相对,毕竟李玉立足的根基就是音乐。如果被人视作优伶一类,他以后在朝野如何抬得起头来?
所以他必须光明正大地反对黄宗羲的言论,不能让世人轻贱音乐。
刘宗周听到后也斥责黄宗羲道:
“太冲,你过了!”
“《乐经》是六经之一,礼乐又一向并称,如何能够轻视?”
“陛下命我以《周礼》、《仪礼》、《礼记》这三礼整理《礼经》,《乐经》却彻底失传,不知何时复现?”
“没有《乐经》指导,陛下对音乐的看法有所偏差,也是可以理解之事。”
“玄玉在献乐时经常见到陛下,还需多引导才是。”
李玉躬身受命,谢过老师为音乐正名。
年轻气盛的黄宗羲却犹自有些不服气,讥讽地看着李玉道:
“靠他?”
“引导陛下喜好美色吗?”
“我可是听说,皇家乐团里的女子,都是为陛下准备的人。”
“她们都有个宫女身份,皇帝能随时宠幸她们。”
“音乐大师做到这个份上,真是丢了先贤的脸面!”
李玉闻言气得脸色涨红,指着黄宗羲说不出任何话来。
因为黄宗羲说的是事实,皇家乐团的女子,几乎都有宫女身份。
他也确实曾向皇帝献美人,虽然是皇后要求的。
但是做了就是做了,这是皇帝喜好美色的证据之一,甚至有外廷官员因此进谏。
刘宗周对此心里同样有意见,但是当着众人的面,却不得不维护皇帝道:
“《孟子》曰:食色,性也。”
“陛下如今年轻,血气方刚,喜好美色可以理解。”
“只要不像隆庆皇帝、泰昌皇帝那样不知节制,便不是什么大问题。”
“当今皇后贤德,后宫的事由她主持,吾等毋需多心!”
这是他和皇帝的默契之一,那就是相互维持对方的威信——
皇帝给他官位权力任他挥,他则利用自己的名声为皇帝的某些做法找依据。就像当初的《致君尧舜疏》,被皇帝裁剪之后,成为重制礼乐的宣言一般。
深知重制礼乐就是变法,这件事的风险大到没边。刘宗周必须维护皇帝的名声,避免朝野有人把他当成昏君,影响重制礼乐。
朱由检现在的名声这么好,和刘宗周一直为他说话不无关系。无论他人如何指责皇帝,刘宗周都说皇帝是仁义之君,符合尧舜传下来的真意。
朱由检之前不滥杀、不枉杀的做法,终于得到成效,让人在“仁义”
这点上,无法胡乱指责——
群臣也不想皇帝放开手大杀特杀,对此无论认可还是不认可,都必须捏着鼻子认。
就连黄宗羲也是如此,他心里虽然还有些不以为然,却不得不接受老师的说辞。
然后又向老师道:
“先生,大明与荷兰的协议签订后,潞王已经派人南下去开藩。”
“还问我要不要继续去,帮他在潞王藩国组建议会。”
“学生打算去潞藩践行抱负,希望先生恩准。”
刘宗周点了点头,说道:
“你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但凡事要多想想多看看。”
“去潞藩践行也好,那里离京远,受京城的影响小,出现问题闹出的风波也不大,为师可以帮你压下来。”
“你在潞藩大胆做,陛下同样期望你做出一番成就来!”
这下黄宗羲吃惊了,追问道:
“陛下也知道我黄宗羲?”
“知道我去潞藩?”
刘宗周笑着说道:
“你的名字,早传入陛下耳朵了。”
“陛下说你是忠臣孝子,只是需要历练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