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一听到这话就急忙喊道:“快快,有请有请!请先生到书房去!”
他一把推倒了正站在一边帮他梳头的侍女,从洗脚的木桶里跳了出来。
那个正蹲在他面前服侍他洗脚的侍女吃了一惊。她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惊叫着向侧后倒去,结结实实地被溅了满脸满身都是洗脚水。
来报情况的下人也被吓了一跳,见靖王急如救火一般的跑,急忙追着他喊道:“管家已经吩咐人带那两个客人去书房了。殿下您慢一点,当心脚下湿滑。”
那靖王根本不理他们,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长,敞着怀,散披着宽大的白色睡袍,木屐也顾不上穿,两脚水淋淋地一路奔跑,几次差点滑倒,脚底板和木地板出“吱吱”
的响声来,唬得那些追赶他的下人们心惊肉跳的,生怕他摔了一个没轻没重的。
于是那些下人们一边追,一边喊着:“殿下,您慢着点儿,当心地滑!”
他们有的手里抓着木屐,有的手里抓着靖王的会客礼服,还有的高举着梳子和毛巾,一起乱七八糟地追着靖王。但是一直跑到了书房门口,他们都没能追上靖王殿下。
靖王冲到了书房正门口的时候,正看见一名下人从书房对面的一个侧门走进来,正慌乱不叠地弯着腰,向前伸着右手,客客气气地向后说道:“先生请!里面请!”
接着,齐元直和江小龙才从门外走进了书房来。
靖王看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相貌严谨、透着一丝书卷气的青年人,带着一个看上去大约十一、二岁的孩子走了进来。
他微微皱眉,心想:“这大概就是那位在清树湾,把库尔斯特拉的骑兵部队给打得落花流水的江先生了。但是他怎么还把自己的孩子也给带在了身边了?而且那个墨阳城的太守怎么还没有来?”
靖王稍作犹豫,又很快掩饰自己,急忙水淋淋衣冠不整地迎上前去,对着齐元直躬身作揖道:“江先生远道而来,小王未能远迎,实在是失礼之至啊!”
齐元直急忙回礼道:“殿下夜安。在下是墨阳城太守齐元直。夤夜打扰,不胜惶恐。”
他将江小龙拉到自己的身边,介绍说:“这位少年英雄,便是在清树湾立下了大功的江小龙,江先生。”
“你便是江小龙?”
靖王的眼睛顿时就瞪得如铜铃般大了。一边问,他一边仔细地端详着江小龙的样貌。
江小龙年岁虽小,但是看起来少年老成,完全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中的那种稚嫩神态。而且眉眼中还透出一丝凶狠的杀气以及行走江湖、见多识广、漫不在乎和熟情世故的神态来。
“的确便是此子,如假包换。”
齐元直微笑着说道:“若非是下官亲身经历了清树湾一战,若非亲眼目睹这孩子在战斗的指挥当中的出色表现,尤其是在战事极其紧急的状态下,他的神情若定和杀伐果断,下官便是打死也不能相信的。”
听了这话,靖王越的仔细端详,便越觉得眼前的这个孩子恐怕很不一般。
但是他还是不能相信,这怎么看、再怎么着,这不就是一个该出去野、该在家里耍赖的孩子吗?他指挥打仗?他神情若定?他杀伐果断?这也太……太出大家的认知了吧?
靖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试探着字斟句酌地问道:“请问,这个……江小先生,清树湾之战,你打赢库尔斯特拉骑兵部队的……这个,诀窍是什么?他们,好打吗?”
江小龙没有一丝一毫的怯场,神态自若,仰着头语和缓地回答道:“打,当然是不好打的!不然朝廷的军队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一败涂地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靖王的脸上有些搁不大住,但是没办法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当时的战斗打得很激烈。”
江小龙继续说道:“必须承认,他们的的确确是一支很厉害的军队。但是,只要我们肯想办法,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又不是神!只要不是神,终归是有办法打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