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百胜嘴角动动,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这帮乱民杀官夺狱,又抢夺了官粮,按律法无论从,都应该杀了的,再有就是他们这帮禁军平时本来就没什么机会争军功,现在这么大的军功就摆在眼前,却没法捞到手,怎能不让人生气。
“牛二,你去。”
张百胜没好气的说道。
叫牛二的军士挠挠头,深吸一口气,对着山岗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一连喊了十几遍,可山岗上愣是没人回应。
“大人,要不小人上山亲自和他们交涉?”
张百胜挤眉弄眼道。
于谦怎能不知道这货心里怎么想的,果断拒绝了他的请求,而是对一旁的河南左布政李昌祺道:“李大人,可有胆量跟我上山?”
“大人不可,要去也是下官去,怎能让你们二位大人去?这太冒险了。”
李骥大惊失色,赶紧站到于谦面前,阻拦道。
李昌祺一笑,道:“于大人,下官痴长您几岁,可这胆量却比您还大。”
于谦哈哈一笑,整理了一下身上脏兮兮的官袍,大步向山上走去。
“六子,山下来人了。”
一个汉子跑过来喊道。
山路泥泞不堪,于谦和李昌祺二人相互搀扶着向上走来。
他们的官袍沾满了泥水,可那仍是大明朝统治阶级的象征,仍然是让无数百姓不敢反抗的权力象征。
二人走上山岗,于谦环视一周,看着周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又带着警惕神色的百姓,深吸一口气道:“乡亲们不要害怕,我是皇帝派来的河南巡抚,文渊阁大学时,正二品内阁大臣兼兵部尚书于谦,我来晚了,让大家受苦了。”
周围的百姓对于这么一长串官名听都没听过,依旧站在树下,警惕的看着于谦和李昌祺。
见没人回话,李昌祺咳嗽一声走上前道:“本官是河南左布政李昌祺,乡亲们应该听说过我。”
这时,人群中吴六拎着一把刀走了出来,冷声道:“我听说过你,你还算是个好官!”
李昌祺刚想开口说话,于谦抢先说道:“你就是吴六?”
吴六提了提手中的刀,昂道:“不错,我就是吴六,杀狗县令、抢官粮、放犯人的都是我一人干的。”
于谦看看他,点头笑道:“倒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有种!”
说罢,于谦上前几步对着众人又道:“今天本官前来,是来接大家回家的,本官保证,只要你们下山,你们之前所做的事情,官府一概不究。”
“大人,你说的是真的?”
吴六的二婶壮着胆子说道。
“于大人是奉皇上之命来的,且能骗你们?”
李昌祺冷脸道。
“无妨!”
于谦笑着摆了摆手,又对众人说道:“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下山,本官亲自送你们回家,而且本官会在汜水县贴出告示,只要你们日后遭遇不测或者有官府为难你们,你们可以到开封找李大人,会为你们做主。”
“你说的可是真的?”
吴六道。
“皇上仁慈,只诛恶,其余不究!”
于谦正色道,说着,又向前几步:“吴六,你也曾是朝廷的驿卒,你应该清楚,你犯下的是死罪,可你裹挟的这些百姓,却都是无辜的,皇上金口玉言,定然说话算话,除了你,全部放回家去。”
“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他们说的话不能信!”
吴六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