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得到完全的答案,在拷问过程中,凡是涉及关键信息的,他的耳边只听到了“滴——”
类似屏蔽音的声音,就像是看电影的过程中看到了马赛克。
他走出花园别墅,呼吸着空气中薰衣草的香气,闭了闭眼。
“怎么了?”
无头玫瑰走到他身边。
“摩黛丝提。”
吕树了会呆,缓缓开口:“刚刚那个小册子上写:‘我第一次见到苏明安,就会毫无理由跟着他,甚至无视一切认出他’。”
鲜红的玫瑰低垂,缄默无声。
“这东西否认了我的所有思考、所有直觉、所有犹豫与灵光,只把我的所有行为归结到几行字上。好像我见到苏明安就必须臣服、见到诺尔就必须斗嘴、见到Boss就必定让别人担心……”
吕树道:“我整个人被拆解成了白毛、绿瞳、汉服、黑刀、螳螂、蝴蝶、忠诚、执着、身世悲惨、没文化这几个词,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一个人的组成没有这么刻板化。”
摩黛丝提淡淡道。
“那册子还写了我与苏明安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并不是我记忆里的场景。”
“世界游戏不止一次,那应该是无数次轮回中的某一次。”
摩黛丝提道。
“嗯。”
吕树收刀入鞘,神情未有动摇:“所以我毫不犹豫杀了他们,可惜维维安跑了。”
摩黛丝提拎起裙摆,微微行礼,随后朝向街道,指了指街道上漂浮的映灵。
“他没有跑,你瞧。”
今夜,街道依旧热闹,一只映灵的屏幕放映着纳兰法庭的布会。屏幕中,几位面孔陌生的人对着镜头鞠躬道歉,声称是他们对平民区的保护不力,才导致了今天地下集会的灾难。
话语避重就轻,避开了科学界与创生者界的矛盾,避开了维维安议员和司鹊白秋,将责任压在了一群普通政府雇员和编外人员的身上。
在其中,吕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站在最前面,深深地鞠躬道歉,绿色的眼瞳黯淡而麻木,仿佛背后有一只巨大的手压下了他的脊梁。
“是我的指认失误,造成了人力分散,导致了平民区的防护力量不足,在这里,我向所有遇难者家属沉重道歉……”
那个声音重重弯下了脊梁。
吕树沉默地看着。
……吕示晟,你举报了白秋,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屠夫得到惩罚。但这个屠夫恰好是新时代的引领者,和一个崭新的时代相比,几百个平民的死亡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被看作必要的奠基石……而你,毫无背景的你,正好成了这个时候送上来的背锅者,一句“指认失误”
,你的罪名就能掩盖下许多人的罪责……
“真该死啊,这些人……”
围观群众絮絮叨叨,有人朝着屏幕扔烂菜叶,被锤铁人及时拦下。
“这群人勾心斗角,无辜的老百姓又做错了什么?”
有人愤怒道。
“他们在上面随便吵几句话,下面就会死掉很多人。”
“这个叫吕示晟的,以前见过他,挺不错一个小伙子,可惜误入歧途啊……”
吕树沉默地看着吕示晟被押下去,罪名是“搅乱社会秩序”
,吕示晟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被押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镜头,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看了一眼吕树,瞳孔里唯有告诫。
他吕示晟,已经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即使是蠢事。无论结局如何,都请吕行冬老老实实度过幸福安稳的骑士生活吧。
隐约地,吕树在一排端坐在麦克风后的政府议员中看见维维安,看见他悲痛神情下得意的皮囊,看见无数张相似的面孔。
“他应该有类似瞬移的手段,刚刚还在我们这,下一瞬间就出现在了镜头里……”
摩黛丝提道。
吕树拔出黑刀,再度擦拭着。
刀锋映着他冰冷的双眸。
……
凌晨两点,苏明安回到房间休息。
他已经走完了王城,找出了每一个线索洞悉标出的红圈点。
他得知了各方生的事,进一步完善了自己的故事,将综合评分提到了83分。同时,他得知了“梦巡家”
里的两派。
白椿那样毫无秩序的,只把世界当成游戏,不在乎自己会造成多大的混乱。这种人被称作“守岸派”
。而白秋这样的,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维持秩序,甚至为此创建了杀死梦巡家的命运之轮。这种人被称作“涉海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