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怀疑,是不是那个照相的女孩一直在暗中尾随我们,但我和铁拐李已经尽了全力,却始终察觉不到周围有人。
现在的情况又复杂了,而且,我不认为那张从观听塔里飘出来的照片是开玩笑。
照片是我们四个人一起拍的,但里面只有我一个人,铁拐李他们三个都变成了棺材。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能活下来?
铁拐李把观听塔里面那具包裹在稻草里的尸骨扒拉了一下,尸骨的确都烂透了,轻轻一碰就散架,不仅是我,就连铁拐李也认为,这种尸骨是翻不起什么浪花的。
“大侄子,这可就奇怪了。”
铁拐李扒着烂糟糟的骨头,对我说道:“有人在做手脚?”
“咱们小心一点。”
我招呼铁拐李他们先退出去,然后在附近找了一个小小的土洞,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不敢再大意了。
那张见鬼的照片一直让我的心情很沉重,独自思索了很久,我被迫做出决定,先从王川山退走。
这么做很浪费时间,因为王川山这里不彻底查清楚的话,可能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但我不想把铁拐李他们全都给搭进去,先从王川山退回去,找到那个姓王的阴阳先生,想办法从他那里获取一些线索,然后再做决定。
我做好决定,就打算第二天天亮之后,从这里出发离开王川山。
玉芬和大甜瓜他们还不知道照片的事情,只是为了自己脖子上面的血印发愁,铁拐李安慰他们一阵子,为了保持一点体力,我坐在土洞外面守夜,让他们三个先休息。
山里的夜,非常的寂静,我坐在洞口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说实话,直到现在为止,我脑子还是乱的,因为我始终都搞不明白,这件事里面的因果关系。
师傅以前跟我说过,世间的一切种种,都逃不开一个规律,那就是前有因,后有果。当初那些白八门的人来到王川山,这是因,后来他们脖子上都出现了红印,最后掉了脑袋,这是果。
可我一直都是无辜的,为什么这样的因果会落在我身上?
与此同时,我还有一些担忧和后怕,师傅和毛叔他们,虽然强撑了十几年,但最后他们都没能躲过掉脑袋的厄运。连他们也解决不了的问题,我能解决吗?
难道,我最后也要落到那种下场?
渐渐的,我心底浮现出一丝难以形容的悲凉,师傅他们死了,好歹还有我给他们收尸,送葬,要是我死了,谁会给我收尸?
一来二去,我就瞎想了很长时间,我正打算站起身活动活动,身后的土洞里亮起了手电的光,紧跟着,大甜瓜尖叫了一声。
我赶紧转身跑过去,土洞很小,他们三个人都缩着身子躺在里头,大甜瓜像是发现了什么,兔子一样的蹿出来,死死的抓着我的胳膊。
“小哥……小哥……”
“怎么了?你先别慌。”
“你看看……看看我叔叔……”
大甜瓜胡乱晃动着手电,已经有点语无伦次,看样子吓的不轻。我接过手电,朝里面照了照,心一下子就像是沉到了脚底板。
铁拐李平躺在土洞里,看上去好像很正常,但是手电的光芒照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脸,脖子,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黑漆漆的,就如同被人涂抹了一层墨汁。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搞的,急忙压低身子,在他身边轻轻喊了两声。铁拐李没有反应,玉芬倒是被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一下就看到了身边的铁拐李。
玉芬一声狼嚎,逃一般的爬了出来,我们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铁拐李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钻到土洞里,距离一近,更加触目惊心,铁拐李整个人看上去黑漆漆的一团。我轻轻翻了翻他的眼皮子,顿时吓了一跳,铁拐李眼眶里的眼白,都是黑色的。
“他这是……是怎么了……”
“先别出声。”
大甜瓜快要吓哭了,我自己一时间也乱了章法。铁拐李像是中了毒,而且是那种很猛烈的毒,但我大概回想了一下,我们几个人吃的喝的东西,都是一样的,铁拐李却变成这样,没什么道理。
我转头看了看玉芬和大甜瓜,他们两个的确正常,至少身体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铁拐李是我们四个人里面经验最丰富的,而且还有几手保命的本事,他变成现在这样子,玉芬和大甜瓜都觉得没了主心骨。
我找不到铁拐李变化的原因,细细的琢磨了一下,突然就想到了那座被拆掉的观听塔。
观听塔是我动手拆的,但是从头到尾,只有铁拐李扒拉了塔里那一团烂糟糟的骨头,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我慌神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救助铁拐李,身在这样的荒山野岭,碰见这种情况就很要命。我想了想,本来就打算天亮之后动身的,现在铁拐李出了事,再也不能等了,只能冒险连夜赶路。
“大甜瓜,你收拾一下东西,玉芬,咱们两个轮流背着李叔,现在就走。”
“好。”
大甜瓜哆哆嗦嗦的收拾东西,东西还没有收拾完,一直躺着不动的铁拐李突然颤抖了一下,大甜瓜被吓的哇的一声,连滚带爬的又滚了出来。
大甜瓜面无人色,爬出来之后还在瑟瑟发抖,但我觉得,铁拐李能有点反应,并不是坏事。最起码能证明他现在不会死,如果他还有些许神智的话,没准还能跟我们说一下具体情况。
紧跟着,我又觉得,铁拐李颤动的样子很奇怪,他就好像身上接通了电线一样,时不时的抖一下。过了不到两分钟,铁拐李颤动的更加剧烈。
陡然间,铁拐李突然翻了个身,从仰天平躺变成了脸朝下趴在地面上,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铁拐李猛的伸出自己黑漆漆的左手,五根手指死死的抠住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