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发毛,立刻警惕起来,随手就打开了手电筒,手电筒的光线是笔直的,无法照射到菜窖的角落中。
我很紧张,又觉得很奇怪,从铁拐李进入菜窖到现在,始终都没有任何声音,如果他真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可能无声无息。
可事实就是如此,这么反常的情况,让我心里很没底。
我不可能丢下铁拐李不管,在入口这边又听了一下,就慢慢踩着梯子朝下面爬。
梯子是木头的,年久失修,一踩上去就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听着牙根发痒。
等我爬下去一米多的时候,就感觉这不是个菜窖,因为构造不对劲,就因为构造的原因,站在梯子上,还是无法把内部的情景观察到位。
我只能小心翼翼的一直爬到底部,这个如同菜窖一样的地洞大概有六米深,因为这么多年,入口一直没有封严,有一点空气流通,下到底部之后,还可以保证呼吸顺畅。
地窖里面全都是灰尘,和别的院子的密室差不多,这里也存放了一些祭器。我拿着手电筒一扫,立刻就看到了铁拐李。
铁拐李站在靠着南面的墙壁跟前,背对着我,一动不动。这种状态,就会让人觉得他在墙壁上发现了什么东西,一个劲儿的盯着看。
“李叔。”
我又喊了一声,铁拐李如果正常,不可能听不到我的声音,可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知道事情不对头了,但还是硬着头皮慢慢朝前走,把铁拐李一个人丢在这里,我良心过不去。
脚底下是足足有两寸厚的灰尘,我可以确定,这里除了我和铁拐李,并没有别的人,也没有尸体。
铁拐李还是傻愣愣的站在那边,面对着落满灰尘的墙壁,一直走到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在手电光芒的映照下,我终于明白铁拐李到底是在看什么。
墙壁上的灰尘遮挡了视线,只有靠近才能发现,这面墙上竖着一面镜子。
这是一面很大的铜镜,差不多有一人高,铜镜的镜面不可能太清晰,但打磨的也算很光滑。镜子的镜框正上方,雕刻着一颗兽头,兽头下面的镜框,一共有十八格。
一看到这面镜子,我心里就咯噔一声,这种镜子叫做阴光镜,也叫摄魂镜。民间没有,一般都出现在古代一些规格比较高的墓葬中。
阴光镜的主要作用,是用来防备盗墓者,据说,阴光镜能摄拿人的魂魄,如果盗墓者闯到墓里,就不可能再逃走。
但是,这终归只是传说而已,阴光镜的作用只是心理作用,让死者的家属感觉这东西真能防盗。就因为阴光镜没有实际的用途,所以在后世的丧葬风俗里,就完全把它摒弃了,绝大部分古墓里是没有阴光镜的。
然而,眼前的这面阴光镜,可能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否则,铁拐李不会一直盯着镜子,连神智都不清醒了。
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冒然动手把铁拐李给拉回来,可能会带来预料不到的后果。但我也不能一直让他在这儿站着,这个地窖里的气息阴森可怖,令人有种说不出的危机感。
就在我紧张思索之间,余光一瞥,我立刻就愣住,紧跟着,一种极度惊悚的感觉潮水般的涌上脑海。
阴光镜摄拿人的魂魄,都是毫无来由的传闻,但铁拐李站在镜子前面,镜子里一定会折射他的身影。
镜面上有些灰尘,因此导致里面的身影朦朦胧胧的,可我一眼就辨认出来,那不是铁拐李的身影。
镜子里的身影微微的弯着腰,身上穿着一件碎花布的破棉袄,花白的头发梳了两条小辫子,赫然就是传说中的花衣婆婆。
此时此刻,铁拐李就好像隔着一面镜子,在和花衣婆婆对视。
“李叔!”
我呆不住了,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铁拐李的胳膊。我的手一碰到铁拐李,阴光镜的镜面顿时一阵模糊,随即,我看到镜子里的花衣婆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铁拐李的身影。
此时此刻,我来不及再去想那么多,只想先把铁拐李给弄出来再说。我拖着铁拐李,三步并作两步就退到了木梯子跟前。铁拐李毕竟和普通人不太一样,离开那面镜子,情况就有所好转,最起码能听到我的声音,眼神也不像刚才那样混乱。
“李叔,撑着点,咱们先上去。”
“上……上去……”
铁拐李有了反应,事情就简单了些,我使劲拽着他,两个人一步一步的顺着木梯子爬了上来。等回到地面之后,铁拐李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这个村子里的一些情况,不仅超脱了我的认知,就连铁拐李也说不清楚。我等铁拐李稍稍恢复了一些,就赶紧扶着他,先离开村子。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我抬头朝四周看了看,小村里的几个院子,全都被我们查看过了,除了发现了那些红砖和阴楼的红砖一模一样之外,暂时没有新的线索。
但是,我总是觉得心里像是扎了根刺一样,坐卧不安。铁拐李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可我越想越不对劲,又慢慢走了几步,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我对这个村子并不熟悉,不过,在村里发现的那一幅合影,倒是条线索,至少从合影里能得知,这村里一共有十六个人,除去那个花衣婆婆,就还剩十五个。
村里的人都被灭口了,老井里有三具尸体,那个小男孩家里有三具尸体,除此之外,在别的院子里,又分别找到了八具。
我可以确定,我和铁拐李找的非常细致,连犄角旮旯都没有遗漏,现在仔细的计算一下,尸体一共十四具。
也就是说,少了一个人。
灭口的凶手根本没有留情,连孩子都杀了,不可能留下活口,但尸体的数目和实际人数对不上,这就意味着,村里有一个人逃出生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