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吓了一大跳,一个激灵,翻身就爬了起来。
等我彻底睁开眼睛的时候,玉芬和大甜瓜都没在身边,转头一看,就能看到俩人还躺在原来的位置上,正呼呼大睡。
“大侄子,醒了。”
铁拐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替我守夜。
“李叔,你怎么醒了?”
“上岁数了,觉少,看你睡的香,就没喊你。”
一直到此刻,我才完全确定,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可是,我心里感觉很没底,因为我觉得刚才的情景很真实,让我怀疑那究竟是不是一个梦。
我还没来得及再和铁拐李说什么,身后的大甜瓜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她睡眼惺忪,显然也是刚从梦中苏醒。
大甜瓜的脸色有些发白,一溜烟的就跑到我和铁拐李跟前,我跟大甜瓜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对她多少了解一些,看见她这样子,就知道她可能有话要说。
“你咋半夜醒了?不困了?”
“是啊,突然醒了……刚才……刚才做了个梦,把我吓醒了。”
“什么梦?”
大甜瓜打了个哆嗦,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恐,趁势拉着我的胳膊,说道:“我刚才做梦,梦见自己的脑袋掉了,脖子上面疼。”
“别大惊小怪的。”
铁拐李在旁边说道:“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做个梦也会害怕?”
“不是,那个梦真的……很吓人……”
我自己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两个人同时做同样一个梦。
大甜瓜可能是真的很害怕,靠在我身边一直都在发抖。铁拐李可能也觉得事情有点古怪,过去把玉芬给喊了起来。
玉芬心宽体胖,没有被惊醒,但是等喊他起来之后,玉芬揉着眼睛,就说自己刚才睡觉的时候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的脑袋掉了。
我心里愈发的不踏实,赶紧拿着手电,在他们两个人的脖子上照了照。
还好,他们的脖子很正常,上面并没有血印。
“没什么事,你们俩接着去睡吧。”
铁拐李摆摆手,装着一副轻松的样子。
等玉芬他们重新躺下,铁拐李就小声跟我嘀咕了一会儿。他和我想的一样,这种事情有点邪门,反正不是个什么好兆头,后面的路,要走的更加小心。
我们俩合计了一下,有些情况,我没有亲眼目睹,不过,根据所掌握的细节去判断,当年来过王川山的人,可能都没有幸免。师傅生前没和我说过关于王川山的事情,我猜想,师傅,毛叔,还有其余几个掉了脑袋的人,估计都是因为来过王川山,从而才导致了最后的悲剧。
但是现在缺乏线索,除了加倍小心之外,也想不出别的什么好对策。
等到天亮之后,我们又动身上路,王川山覆盖的范围很大,上次我和玉芬来的时候,只涉足过那座阴楼还有已经荒废的小山村,对别的地方一无所知。
重新来到这个地方,就只能从那座荒废的村子下手。我们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到了荒村,这里的情况我已经跟铁拐李说过了,趁着天还没黑,我们进了村子,一靠近那口干涸了很久的老井,玉芬就下意识的有些不安。
“玉芬,你没事吧?”
“好像是没事。”
玉芬使劲晃了晃脑袋,又抠了抠耳朵:“可是,我咋总觉得井里有人在喊我?”
这个小荒村的确有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听着玉芬的话,我转头在四周仔细的辨认了一番。
荒村的布局是不可能改变的,但是我发现,那几株向日葵已经不见了。
铁拐李绕着老井走了几圈,拿出一张纸符,点燃了之后丢到井里。纸符飘飘忽忽的一直落到最深处,老井的井底黑咕隆咚的一片,还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纸符燃烧了差不多有三分钟,才慢慢的熄灭了。铁拐李说,这口井估计有点问题,需要下去看看。
“大爷,您是老前辈,有眼力,有本事,您下去看看,我在上头掩护你。”
玉芬五大三粗的,但一点都不傻,这口井已经带给他很深的心理阴影,他就忽悠铁拐李下去打头阵。
这种事情,的确要靠铁拐李去解决,我们固定好了绳子,铁拐李就抓着绳子慢慢朝井里滑落。
这口井大概有十四五米深,铁拐李到了井底,摸摸索索的勘察了好一会儿,然后让我们递下去一把小铲子。
很早以前,这口井里有水,后来干涸了,一些泥沙沉淀在底部,结成了硬块,铁拐李挖了好半天,叫我再放一条绳子下去。
接下来,我们就从这口井里拉上来三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尸体外面的衣服还没有烂光,从骨骼还有死者的头发去判断,我觉得这可能是一家三口。
三具尸体,全都蜷缩成了一团,铁拐李之前就说过,缠着玉芬的那个女人,是被淹死的。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想,我就觉得,这一家三口很可能是被人丢到井里的。
杀人凶手心很黑,完全没给这一家人留任何活路。
铁拐李在下面忙活了很久才爬了上来,这时候是下午四点钟,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我就想着再到那个贴着画的院子去看看。
我走的很小心,一路走一路看,却始终没有发现那几株向日葵。荒村依然一片死寂,等再次走到那个院子附近时,我的心就猛然一紧。
院门上面的画已经不翼而飞,两扇门虽然是关闭的,但中间还是留有一道二指宽的缝隙。透过这条缝隙,我一下子就看到那几株消失的向日葵,全都在院子里面。
四株向日葵一字排开,硕大的花盘慢慢的抬了起来,就好像四个死气沉沉的人突然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