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喻向少年伸出手,少年愣了一下,也连忙伸出手来,有些局促地和他握了握。
“听许律师说,你想做无罪辩护?”
祖喻道。
少年有些茫然,“什么是无罪辩护?”
“就是向法院表示你是无罪的,如果打赢了,你就不用被判刑。”
小胖向他解释道。
少年露出了犹疑的神色,不断搓弄着自己的手指,呐呐道:“也、也不用,要是我真的违法了,我接受处罚也行,就是别这么重,我觉得上次判的太重了。”
很明显少年并没有相关方面的法律意识,并且是个十分老实的家伙,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罪了,但执法机关说他有罪,他就认为自己确实是有罪的,他甚至没打算为自己狡辩一下。
他的老实程度让祖喻直接省略了每次会见当事人时必说的“你必须跟我坦白交代这样我才能帮你巴拉巴拉”
那套开场白。
“你知道买卖野生保护动物是犯法的吗?”
祖喻问道。
“这个我知道,但我卖的鹦鹉都是我自己养的呀。”
少年很快答道,显然他也对自己的罪名感到疑惑。
“你是说警方查获的25只小太阳鹦鹉、2只太平洋鹦鹉、9只和尚鹦鹉,还有卖出去的那些,都是你自己养殖的?”
祖喻有些吃惊,他对动物没什么了解,也从来没成功养活过什么东西,“那你最初用于繁育的那些鹦鹉是哪来的呢?”
少年老实道:“小太阳和和尚是之前邻居家张大爷的,后来张大爷去世了,他的子女都在城区住楼房,说不方便养这些,知道我喜欢鸟,就把张大爷的3只小太阳和2只和尚送我了,后来它们下崽了嘛,就越养越多。”
少年说着指了指院子里的那间棚屋,“没办法,我就把那间屋子腾出来做鸟舍了,那原本是个柴房,冬天养鸟有点冷,我就装了保温层,还安了通风口,北侧那面墙之前有些松动了,我又重新加固了一遍。。。。。。。”
讲起养鸟,少年开始滔滔不绝,祖喻没有打断,耐心地听着。
“那后来是怎么开始售卖的?”
祖喻道。
“因为太多了嘛,养起来也吃力了,但我跟它们都有感情,不可能直接扔掉。我之前在砖厂上班,就问同事有没有人愿意养,刚开始送了一部分,后来有人说愿意买,我就开始卖了。再后来加了一些养鸟爱好者的群,一传十,十传百,越卖越多,我就把砖厂的工作辞了,专门养鹦鹉,这样既能赚钱,也能陪我弟弟。。。。。。”
祖喻看了眼坐在他们脚边地毯上的小男孩,忽然觉这孩子有些奇怪,至于到底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只能说似乎有点太乖了。看看表,他们进门也有一会儿了,作为一个7、8岁狗都嫌的小男孩,丫不哭不闹不粘人,也不咋咋呼呼地满屋子疯跑,就在那儿摆弄彩笔,稳重得一点儿不像这个年纪。
“陪你弟弟做什么?他不用上学吗?”
祖喻收回视线。
少年看了看小胖,似乎这才意识到小胖并没有跟这位新委托的祖律师说明自己的情况,愣怔了一下,轻声道:“哦,我弟弟是自闭症,没法儿上常规学校。”
祖喻愣住了。
没等祖喻接着问,少年主动道:“我们父母在我初中时都去世了。”
从少年家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锈迹斑斑的蓝色铁门后亮起了一盏黄色的灯,少年站在门前目送他们离去,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漆黑的小巷里,微微替他们照亮了脚下的路。
回到车里,祖喻和小胖都沉默着。
“这就是你带我来的目的?”
片刻之后,祖喻道。
“对。”
小胖点头。
“是你认识的人?”
祖喻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