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失灵,墙面上贴着各式小广告和不知道什么污渍。
最靠里的那间单房,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门锁被换过几次,留下的痕迹如同伤疤。
屋内十几平米的空间被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破旧的椅子塞得拥挤不堪。
窗帘拉着,只留一道缝隙,使房间处于一种阴暗而压抑的状态。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臭味和饭菜混杂的气息,墙角的垃圾桶已经塞满,却无人清理。
一个男人靠在床头,身上穿着一件黑色t恤,下身是一条松垮的运动裤。
他面容疲惫,眼角的皱纹并不深。
指间夹着一支烟,浓重的烟雾在他头顶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的左手拿着一叠彩票,和一张报纸。
“他妈的,又没中!”
他咒骂着,把彩票揉成一团,用力砸向对面的墙壁。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咒骂。
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推门而入,手里提着几个印有快餐店名字的塑料袋。
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穿着普通,面容青涩,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与谨慎。
“严哥。”
年轻人轻声说道,关上门的动作小心翼翼,“我……我买了你爱吃的回锅肉和酸菜鱼。”
严学奇抬头,目光如同刀子般锐利地扫过年轻人全身:“一个小时买个饭?”
小陈的肩膀微微一缩,喉结上下滚动:“严哥,对不起。那家店……排队的人太多了。”
严学奇哼了一声,把手中的烟头摁灭在床边的易拉罐里:“行了,赶紧吃饭。”
小陈忙不迭地把饭菜放在桌上,手忙脚乱地打开盒子,摆好筷子和勺子。
他的手有些抖,眼神不时地瞟向严学奇,似乎在评估对方的情绪。
“吃饭。”
严学奇从床上起身,走到桌前。
两人无言地吃着饭。
严学奇吃得很快,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窗外,思绪似乎飞向远方。
“严哥。”
小陈终于鼓起勇气打破沉默,“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严学奇抬起头:“怎么,嫌这地方不好?”
“不是,不是,”
小陈连忙摆手,“我就是……问问。”
“问就是想知道,想知道就是心里没底,心里没底就容易出错。”
严学奇放下筷子,声音低沉,“记住,做我们这行的,什么时候都得像个没事人一样。心里有事,脸上别有事。”
“我明白,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