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伤势还未痊愈,不如换我来吧。”
沈凝倒算不上有多关心裴峥,虽有夫妻情分,可时间久了,便也淡了,只是表现得体贴些,也不损失什么。
“阿凝年纪尚幼,被娇惯坏了,性子直,不够圆滑,别同她一般见识。”
裴峥道。
沈凝自然知晓他贬损裴凝是假,护短才是真,只是不知这“不够圆滑”
,是不是在指桑骂槐:“凝妹妹是爱憎分明之人,只不过还请世子与她解释清楚,我事先并不知晓我祖母的打算。”
让傅嘉卉带她来寒香山,大概是对她的补偿,毕竟如果不是因为裴凝,她是不会错过赏雪的。
而裴峥会如此,恐怕也是怕她背后对裴凝耍小手段,在他眼里,她是个不简单的小女君。
裴峥煮茶之术,竟也是一流,不一会儿便茶香袅袅。
世子如此纡尊降贵,沈凝却并没有受宠若惊之感,只是感慨他也不是完全不会照顾人的直男,只是他曾经不想罢了。
“世子受伤,可是因为宋阁老之事?”
沈凝心底胸有成竹,事情既已有结果,却拖到半年后,那便是裴峥还不想让真相公之于众,想来这伤势,就是为了拖时间。
裴峥头也不抬,淡道:“不是不想知道我的事?”
沈凝揣摩着她的语气,倒是也无责怪之意,想了想,斗胆道:“世子提醒我提防宋阁老,一来是能卖我个人情,二来,也是借机顺势牵制住我父亲,若我选择父亲明哲保身,对世子也极有利。”
沈凝的父亲沈真远,在吏部当值,负责官员人事管理,自是人脉不差,虽不至于是威胁,可若是掺和进去,带来的琐事也不少。
虽裴峥与其不属一派,可这次目的也并非是他,倒不如设计让他不参与此事。
裴峥眉眼冷了下去,嘴角却噙了笑意,“继续。”
沈凝不禁紧张起来,稳了心神,道:“世子让我帮你办事,同样也是一石二鸟之计,世子需要找慕神医不假,却也将我当成了人质,万一父亲还是想涉险帮助宋阁老,可我卷进了此事,到时世子便能以我来威胁我父亲。”
是以裴峥才在宋阁老的事上,对她并不隐瞒,她知道的越多,父亲就越不可能轻举妄动。
至于她替裴峥办事,只要裴峥想,父亲自然能知道。
“世子无须担心,于你于我有利之事,我心甘情愿。”
只要能合作共赢,哪怕是被利用,沈凝也不在意,这番话不过是想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
裴峥却并未如她所想,给出任何回应。
沈凝只等着他的点评,不甚倾了茶水,热水溅在了手背上,瞬间就红了,玉盏也从她手中脱落,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