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峥抬眼看了看她,隔着画案,对面的小女君眼睛虽还是红红的,好不凄楚可怜,可背却挺得很直,话语也冷静,可见擅长示弱,却未必是真示弱。
女子若是嘴甜心狠,便是最该提防之流。
裴峥却不否认沈四姑娘模样生得好,便是如此狼狈时候,也俏得别有一番滋味。
沈凝看见裴峥将丝帕递给她时,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看他。
“自己清理清理,不然傅姑娘怕是要误会,你在我这受了欺负。”
男人语气不咸不淡。
沈凝却是立刻理解了他口中的欺负是什么意思,虽感觉他肯定不会调戏自己,可因为对沈诤之死的猜想,却有些反胃。
照了照一旁的镜子后,才明白他为何会这般说,眼睛湿润显得迷离,唇也咬红了,倒真像与人恩爱过的模样。
沈凝只觉难堪。
出了清天阁,冬珠一见她,便担忧道:“姑娘,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凝无法与她说今日之事让她有多震惊,只宽慰她:“事情有些棘手罢了,不用担心。”
只是沈凝自己,却是久久无法平静。
她当了裴峥三年妻子,却从未察觉他与傅家的关系。
如若沈诤的死,真与他有关,沈凝不会坐以待毙,哪怕。。。。。。要裴峥死。
至于与裴峥的交易,她受制于他拒绝不了,加之此时也还算有利,只是沈凝太清楚他们这些重利之人了,宣王府与沈国公府,从不是一条船上的,眼下姑且能为父亲提供些便利,真到了那一步,裴峥并不会心慈手软。
便是上一辈子,也可能只是,她还未活到裴峥对父亲兵刃相见那一步,十年后如何,谁也说不准。
沈凝有些遗憾,陆行之虽不错,可面对裴峥,却是无法给她提供任何帮助的,她的亲事,恐怕也得更慎重考虑。
冬至过后,雪接着一场又一场,积雪积的快有半只脚高了,天还未亮,就有人起来扫雪了。
马车出行艰难不少,沈凝也比平时早起半个时辰,才能按时赶到学堂。
沈荷也解了禁,也得回学堂了,只是她是庶女,供她用的马车太小了,怕路上打滑,便搭了沈凝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