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电话那头的声音饱满又清脆,一听就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乔希退出综艺了!”
“啊,很好啊!”
安饶的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自己家的这个傻弟弟,能不和乔希在一起工作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到嘴边的工作机会都推掉了,乔希这样的决定也确实十分地反常啊,安饶可没闲工夫管别人,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乔希的退出让兄弟俩的心情一片大好,俩人居然絮絮叨叨聊了好一会儿才挂电话。
事实证明,好心情确实会对工作效率有所影响,因为苏鸣早晨的好消息,甚至连王律师留下来的枯燥文件整理工作都显得有趣了许多,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下午一个陌生电话的打进来。
“喂?”
此刻的安律师嘴里叼着一只中性笔,正在卖力地翻着文件做标记,声音也因为嘴里的笔而含含糊糊。
但是电话对面的人显然对此毫不在意。
“请问是安饶先生吗?”
对面是一个沉稳的陌生男人的声音,背景声音很嘈杂,有很多人在同时说话。
“是我,有什么事吗?”
安饶皱了皱眉,心中已经开始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我是西城区派出所的警察,柏队今天在西城菜市场见义勇为抓小偷,但是在和小偷打斗的时候不慎撞到石头昏迷了,现在正在医院……”
安饶嘴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出清脆的断裂声。
等安饶赶到医院见到柏川的时候,他还在病床上昏睡,头上的伤已经被纱布包扎了起来,看不到伤口具体的样子,但从脸上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迹来看,被撞的那一下应该非常严重。
人虽然很惨,但病房里倒是十分热闹,等警察赶到的时候现见义勇为好市民正是本城著名刑侦支队长,这不,人还没进医院呢支队的人就全呼啦啦地到场了。
“初步诊断是被撞得脑震荡了,需要留院观察一晚上看看病人有没有头晕和呕吐的情况。”
医生拿着病历板一边说着医嘱一边在病历上刷刷地写着注意事项。
站在一旁的安饶看着睡在床上的人,强自压下心头乱七八糟的情绪,努力把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心里,再体面有礼地送走柏川的同事们,这才疲惫地在柏川的病床旁坐下。
安静的单人病房里只剩下检测器出的规律单调的声音,柏川还没有醒,安饶伸手抹了一下柏川脸上残留的血渍,然后张嘴含进自己的嘴里,口腔中顿时充斥带铁锈味道的腥咸味道,是血的味道,安饶握住柏川有些凉意的干燥的大手。
柏川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却手指修长,虽然因为常年在一线而手掌满是伤痕和各种茧子,但不得不说依然是双漂亮又充满男人味儿的手。
看着眼前熟睡的男人的脸,之前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生活总是充满各种不确定的偶然事件,比如走在路上可能遭遇车祸,伏案写字可能突然停电,出门吃饭可能被恶犬袭击,这都是偶然的、随机的、不可遇见的事情。
但是有些偶然的随机事件,如果有心人稍加分析,就会现在这些看似偶然的事件里其实隐藏着某种宿命般地规律。
而身为律师善于挖掘事务本质,同时又是一名擅长使用exce1的优秀牛马的安饶,则更是有心人中的翘楚。
安饶低头把自己的脸埋进双手,使劲上下搓了好一会儿,心慢慢静下来后,之前若隐若现的感觉便带着规律的骨架,被安饶从浑浊不堪的潭水中拎了出来。
最近生的事情密且杂,但全都围绕着苏鸣和柏川生,并且全都是些生活或者工作上的起起伏伏,看似稀松平常,可再仔细想想呢?
第一次,苏鸣刚开开心心接到热门综艺的邀约,柏川就因为旧伤复摔跤刺破手掌;第二次,柏川因为旧伤复被领导知道喜提十日病假,苏鸣就收到乔希也同样参加综艺的坏消息;第三次,柏川恢复神且案件突然告破,苏鸣却被人撞破恋情惹上麻烦;第四次,也就是今天上午,苏鸣开开心心地和自己分享乔希退出综艺的新闻,紧接着柏川就脑震荡了。
柏川和苏鸣,他生命中最重要最在意的两个男人,仿佛被命运的大手亲自安置在了天平的两端,一边高高扬起另一边就会低低坠落,此起彼伏,从来没有平衡的时候。
而他们二人之间此起彼伏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好像是……好像是气运。
对,就是气运,就好像柏川和苏鸣正在共用等量的气运,苏鸣运气好就会让柏川倒霉,而柏川一旦走运就必须以苏鸣失落为代价。
所以接下来还会生什么呢?这些大概还只是小打小闹的开胃菜吧!安饶给床上还在昏睡的柏川仔细掖好被角,然后打开手机里的机票购买软件,选了一张最近出的去往地球另一端的一座免签小海岛的机票,然后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就点了确认。
“叮当。”
安饶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购买成功的消息意外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