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退无可退,撞到了房间墙壁上,何欣惊恐地看着平日文质彬彬对自己嘘寒问暖的丈夫突然就变了一个人,如同青面獠牙的鬼一样,朝自己伸出索命的手。
“姓何的,老子忍你很久了!书店是你出钱开的所以老子一句话都插不上嘴,车祸以后你他妈在床上就像具尸体,老子活得哪里像个男人?!要不是你在这个鬼地方还有点用,老子早他妈送你去见你的死鬼爹妈了!你还想害老子?!”
“嗬——嗬——”
何欣被高志飞掐住脖子说不出话,泪水在脸上流得乱七八糟,在生死时刻,她才真正看清楚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将近十年的男人。
高志飞一把将轮椅拽到床头,拉着何欣的手就往那个粉色笔记本上凑,他的手背青筋暴起,和何欣挣扎着往回缩但被捏得通红的手形成强烈对比。
“你给我把它拿起来!拿起来!”
高志飞嘶吼。
“我不,我不要!呜呜……高志飞你放开我!”
何欣哭着求饶,整个人因为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而狼狈地被高志飞拽到了地上。
虽然死命抵抗,但毕竟比不上一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人,何欣的手被高志飞死死按在了那个粉色笔记本上,当何欣的手指触碰到笔记本里夹着的只露出了一个角的黄色符纸的时候,一串浓黑诡异的符咒如流水般倾泻而出,顺着何欣的手指,密密麻麻地向上攀伸。
“啊!这是什么!救命!”
何欣吓得开始尖叫,使劲拍打着胳膊上如同蚂蚁一般密密匝匝的黑色符咒。
高志飞也被眼前骇人的一幕吓得跌坐到地上。
“救救我,”
何欣突然停下手,头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用她已经被黑色符咒覆盖了的脸定定地看着跌坐在自己身后的丈夫,“你为什么不救我,娶我的时候不是说好要同生共死的吗?”
“不!不不不!”
高志飞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不是誓要对我一辈子好的吗?为什么要抛弃我?!”
何欣整个人都诡异地冷静了下来,黑色符咒在她全身上下流淌着,如同无数支训练有序的蚂蚁军队,突然,她原本绵软无力的腿突然动了,然后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仿佛一个刚学走路的小孩,蹒跚地朝高志飞的方向伸出手走过去。
“啊!你不要过来!”
高志飞吓得失了禁,打开门冲了出去,外面静悄悄的,其他人全都陷入深沉的梦境之中,无人开门。
而身后的何欣,将将走到门口,就被2o3房间门口走廊上的黑陶罐牵制住了行动。陶罐底部贴着的黄纸出微微的光,原本在何欣身上流淌的黑色符文开始下陷,撕裂她的皮肤,粉碎她的骨骼,吸干她的血水,一个好好的人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团看不出形状和质地的东西,然后被陶罐吃干抹净。
“咣当。”
陶罐的盖子被盖上。
在前面听到声响的高志飞以为何欣追来,连忙回头企图求何欣饶过自己,却现走廊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甚至刚才跑出门时绊了自己一下的奇怪陶罐也不知所踪。她一定是死了!和前面两个女人一样死得干干净净!高志飞心里松了口气,回过头来却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第59章山村喜事19
高志飞的眼前出现一双精致好看的红色绣花鞋尖,然后是红色绣花裙……高志飞僵在原地不敢抬头。
“嘻嘻嘻……”
一个青紫色浑身肿胀的婴孩突然出现在他的脚边,咧开满是尖牙的嘴笑嘻嘻地说,“叔叔,你抛弃了你的妻子,你不是好人哦!”
高志飞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一颗一颗地往外掉,原来人到了极度恐惧的时候是不会跑的,高志飞眼睁睁地看着那小鬼抱住自己的腿,仰起它青紫肿胀的脸,用它黑黢黢不见眼白的黑瞳仁死死盯着自己,天真无邪地说:“但是我好喜欢你,你当我爸爸好不好?”
*
一声惨叫之后,鬼新娘、鬼婴还有高志飞全都消失不见,空空的走廊上只留下了一个红艳艳的绣花手帕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何欣”
姿态优雅地从2o3房间走了出来,慢悠悠地走到手帕跟前,然后拾起手帕爱惜地拍了拍灰尘,满意地回屋了。
安饶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被强制开机的大脑迷迷瞪瞪,看着对面床上的柏川了好一会儿呆才想起来要去开门。
门打开,面前站着的却是王全民,安饶意外地挑了挑眉,然后看到了他眉心中间的红点。
“如何?”
安饶抱着臂,好整似暇地看着眼前有些气急败坏的王全民,这老狐狸沉不住气了。
“我愿意交换我的线索,”
王全民一扫之前的嚣张顽固,“只要你们可以保我不死。”
“哎?王老,话可不能乱说,我和这鬼屋又没有关系,我怎么可能保你死不死的,”
安饶不紧不慢地撇清关系,“但是线索嘛,好说,只要你肯说你知道的一切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