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即便现在不会死人,如果不赶紧找到游戏图章和出口的话,那谁也别想活过大婚那一天。
方青青正在卫生间里抓紧时间洗头,昏暗的淋雨隔间里水汽弥漫,方青青在花洒下闭紧眼睛冲着头上的泡沫,清水把用来进行干湿分区的磨砂玻璃打湿,填平了磨砂玻璃里的每一点凹凸缝隙,光滑如镜面的玻璃上,一个阴冷灰白的女孩披散着满头长,面无表情地死死盯着正在花洒下冲头的方青青。
正在冲满头泡沫的方青青恍惚之中看到玻璃上出现一个长人影,还没待自己看清,水立刻蒙住了眼睛,方青青慌忙抹干脸上的水,却现玻璃上什么都没有。
“咻。”
方青青关掉花洒,磨砂玻璃上的水迹慢慢蒸,恢复成什么倒影也映不出来的磨砂质地。
*
“咔哒。”
门开了,安饶缓缓地将头转向房门处,看见一个身材颀长的黑衣男人走了进来,他长得极其英俊可气质却冷得让人想起雪山里的冰泉,没有他耳边的白羽毛半点温柔。
“你好。”
安饶朝男人礼貌点头,然后十分正常地起身朝外走去。
“去哪?”
那男人问道。
安饶没有回答,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问话,与站在门边的柏川擦肩而过然后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林医生?”
柏川回头蹙眉望他,破天荒地叫了他的名字,可是那个青年仿佛被魇住,无知无觉地朝外走去。
柏川追了出去,一把拉住青年的胳膊:“跟我回去。”
谁知平时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林医生此刻却力大惊人,一把甩开柏川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柏川皱了皱眉,冲到青年身后一把将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不顾青年猛烈的挣扎,抱起就往房间里大步跨去,徒留拿着暖水壶站在开水房前目睹一切的王全民兀自在那里目瞪口呆。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难懂啊……
青年被摔在床上,摁牢,却依然没醒,挣扎着就想起来。
脾气怎么这么犟,柏川眉头紧锁,用膝盖顶住他企图踢人的腿,钳住青年的手不准他挣扎。
接下来呢,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想起青年在第二次被老郑灌酒之前,抓紧时间和自己说过的话:“如果这次喝完酒后我有任何奇怪的举动,麻烦立刻抱住我,亲吻抚摸像情侣那样的做什么都可以,我会醒过来的。”
像情侣那样。
柏川想起自己在酒店里看到的很多场景,游乐园的恐怖和无序让玩家几近疯狂,他看到过很多次,在走廊的沙上、密闭的电梯中、大敞的房间里、甚至阳台的椅子上,男男女女,纵情欢爱,痴缠交叠,忘乎所以。
那些画面从脑海中划过,柏川紧紧盯着那青年恍惚的脸,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在瘦削的脸颊上投下两扇茸茸的阴影,他完全没有要清醒过来的迹象。
劲瘦有力的手直接扣住身下漂亮青年的下巴,解开他的衬衣扣子,然后,吻下去。
不够。
吻得再重一点,青年花瓣般的嘴唇被吻得通红,有水渍从唇角溢出,因衬衣扣子被解开而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在酒精的作用下覆上了一层薄红,在昏暗的灯光下旖旎万分。
怎么还没醒。
*
方青青匆匆回到2o5,还没进屋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重过一声的咳嗽。
“王爷爷?”
方青青立刻进门,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帮忙拍着王全民的背。
“咳咳咳!”
王全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想,咳咳,喝水咳咳咳——”
“好,”
方青青立刻起身去拿水壶,“啊,没有水了,我去打水,您稍等!”
说着方青青拿着暖壶就出了门,还有五分钟,打水是足够的。
开水房就在卫生间旁边,一路小跑过去的方青青气喘吁吁地将暖壶放在水龙头下,然后拧开水龙头,却空荡荡地一滴水也没有出来。
“怎么不出水啊?”
方青青皱眉凑近去查看,半干的头滑下来挡住了视线,方青青拿手固定住头就又没办法去摆弄坏了的水龙头,安静的院中,王全民的咳嗽声很重,方青青有些着急,虽然在险象环生的游戏中,其他玩家生死并不重要,但是人是真的会死的,方青青一想到王全民有可能会一口气上不来死在自己的房间里就浑身麻。
老人沉重的咳嗽声仿佛在催促她快一点,手忙脚乱之际,方青青看到水箱上有支竹筷,于是顺手就立刻拿来当簪把自己的头盘起来。
在她看不到的脑后,那根长得像竹筷的簪中卷着的一道黄符开始无声地升起一簇蓝色火焰,如同头上的幽幽鬼火,黑色的咒语随着方青青拿着簪的手,如藤蔓一般顺着手指向她的手臂乃至身体蔓延上去,不多会儿方青青的身体上便布满漆黑的刺青般的诡异符文。
恍惚之间,方青青看到失踪的魏蓉儿站在2o5号房间门口,微笑地朝自己招手:“青青,王爷爷已经好了,你快回来吧,要熄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