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饶勉强笑了一下,解释权在游乐园的手上,没有触犯就是没有触犯,触犯了的话,再怎么自我安慰也逃脱不了死亡的后果,倒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安饶往床上一倒:“晚安,说不定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你道晚安。”
柏川没有答话,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懒得理他这么晦气的话。
房屋重新陷入黑暗,墙壁上镶嵌的黑色瓷砖上浮现出各式各样的脸孔,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床上陷入沉睡的两个人,仿佛是在挑选猎物的恶鬼。窗棱上出现两只小小的手和半个脑袋,一双没有眼白的巨大黑瞳仁直勾勾地盯着屋内熟睡的二人,突然,小孩子松开扒着窗棱的手,咯咯笑地转身摇摇摆摆朝虚空扑去。
“妈妈!”
看不出性别的青紫色鬼孩儿朝着空气伸开肿胀的手臂,抬起它胀得和身体不成比例的脑袋,用它骇人的黑眼睛痴痴地看着虚空处,整个人眷恋地抱住眼前的虚空,仿佛那里正站着她看不见的妈妈。
顷刻,鬼孩扬起一只手臂仿佛被看不见的妈妈牵起了手,在走廊上慢悠悠地走着。说是看不见的妈妈其实并不完全准确,鬼孩身边的地上有一双红艳艳的尖头绣花鞋,和青紫色肿胀的鬼孩步调一致地动着,就好像妈妈正穿着老式绣花鞋带着孩子在午夜里优哉游哉地散步。
那双鞋和青胀的孩尸一起走到2o1门前,然后停下来,一双红鞋和一个没有影子的孩尸就这样站在2o1的窗户前,静静地盯着房间内陷入熟睡的人,仿佛是在橱窗前静静欣赏陈列品,好决定到底要不要买。
站了一会儿,那个穿着绣花鞋的透明人牵着鬼孩离开了2o1,慢悠悠地朝2o2走去。
时以柔睡得很不安宁,仿佛陷入某种梦魇,眉头紧锁却又醒不过来,床头上Tom猫造型的卡通头像纹丝不动,猫眼眶中的黑眼珠却缓慢向下移动到它下眼眶的最底端,就好像黑眼珠有了自己的想法,竭尽全力想要将床上睡着的人全部装进眼中。
寂静的黑暗中,一双红艳艳的绣花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时以柔的床头,艳红色的鞋尖正正对着床。
进入鬼屋的第二天早晨,安饶睡眼惺忪呆呆地看着还闭着眼睛的柏川,这人虽然看着又冷又凶,可睡相倒是出奇地温柔规矩,那张单人床很显然不能让他舒舒服服地伸展开来睡好,整个人只能在床里蜷成一团,薄薄的被子盖在肩下,露出平直宽阔的肩,睡着了的柏川神情比平日里的样子看上去放松了不少,凌厉的五官变得柔和,那根漂亮的白羽毛柔软地贴在他的颈侧,在晨光之中散着近似于圣洁的光辉。
刚醒的安饶脑袋懵懵,就这样看着柏川呆,不知为何,虽然这明明是第一次和这人睡在同一个房间,可却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一眼万年”
这个词就这么地不合时宜地闯进自己的脑海中。
“嘭嘭嘭!”
一阵敲门声惊醒了柏川,立刻睁开的眼睛里只闪过一丝茫然便迅调整好状态,只需要一秒,柏川便又变成了那个冷静得可怕的男人。
“我去开门。”
安饶立刻起身朝门口走去,好掩饰自己刚才被人现自己一直在偷窥的尴尬。
门口站着的是方青青和王全民,方青青一脸焦急,而王全民也是唉声叹气,连拄着拐杖的手也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怎么了?”
安饶问道。
“安大哥,”
方青青急切地向前一步抓住安饶的胳膊,“你快去看看魏蓉儿吧,我们在外面敲了好久的门,但是都没有人应门!”
应该是出事了。
“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顺便在路上说说情况。”
安饶立刻就往门外走去。
“我也去。”
柏川不知什么时候也起来了,正一脸冷淡地站在安饶身后。
“我们就住在魏蓉儿姐姐的隔壁嘛,昨天我们两个房间是最早洗漱完回来的,见还有时间,我就去找魏蓉儿姐姐说话好让她心里好受一点,毕竟……在鬼屋里一个人睡一间房还是挺可怕的。”
方青青语很快,看得出来这姑娘是真的很着急。
“可是等我去敲她门的时候,她却说自己已经睡下了,还和我说明天见。”
“她拒绝你进门?”
安饶有些惊讶,明明之前她还十分抗拒自己一个人住2o6的。
“她语气如何?”
柏川在一旁问道。
“语气……”
方青青顿了顿,努力回想了一下,“语气很正常,甚至可以说还有点开心。”
“你为什么会觉得她开心?”
柏川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