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支沾着血的长鞭在安饶身边打了个响。
“我说过我对清洁要求很高。”
派斯狠狠踢了一脚那堆破布条,一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住安饶。
其他人都停下了手边的工作,愣愣地望着这边,安饶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疼,额角开始沁出冷汗,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那条带血的长鞭开始朝自己这边滑动,出沙沙的声音。
稳住,还没到时候。
安饶呼吸微窒,指甲掐进沾满冷汗的掌心,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再等等。
“既然这么不会清洁,那就先回房间把——”
“尊敬的船长先生,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您一定要听我说完!”
还没等派斯把惩罚说完,安饶突然单膝跪下拽着船长的裤腿喊道,硬生生地打断了惩罚的布。
没等船长说话,安饶连忙继续说下去:“我身为清洁工,使命就是让整条船上的人员都能够在舒适洁净的环境中工作和生活。”
“所谓舒适洁净的生活和工作环境,不是一尘不染的环境,就好比炮手身旁如果什么都没有,就根本不方便塞炮弹和随手拿到火石,补帆手身旁一定会有很多针线否则根本无法完成补帆工作一样。”
“而这些布条,”
安饶拿起一条破布条展示给派斯,“它们只是破但是一点也不脏,我把它们收集在一起,完全是为了鹦鹉大副啊!”
派斯没有说话,毫无表情的脸死死地盯着安饶。
“大副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鹦鹉!不瞒您说,我在被您招募上船成为水手之前是一位兽医,我知道鸟儿喜欢生活在柔软的棉花和稻草做成的窝里,”
说到这里,安饶的情绪突然变得低落下来,“我一直想给大副找一些棉花来,可惜船上没有,所以我只能到处收集布条,甚至不惜从我唯一的扫帚上拆稻草下来……”
“只为力所能及地给我们聪明又强大的大副提供一点点生活上的小便利。”
小清洁工简直要哭了。
派斯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地抬头看着鹦鹉。
“嘎嘎嘎!”
鹦鹉不负众(主要是安饶)望地“呼啦”
一下,落到那团破布和稻草枝搭成的小窝里,然后舒服地喟叹一声,甚至歪头惬意地在破布窝旁边的烂苹果核堆里翻翻找找起来。
派斯阴冷的表情终于松动,过了简直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半分钟后,派斯吩咐道:“去找把新扫帚过来扫地。”
说完便转身走掉了。
“呼……”
安饶吐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儿直接坐到了地上。
“老大,你刚才多少是有点浮夸了!”
苏鸣小声评价道。
“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安饶拍了一下苏鸣的脑袋,“你懂什么踩点得分,鹦鹉是船长在这条船上唯一信任的伙伴,从它下手不会有错。”
同时心中松了一大口气。
目的达到了!
甚至还有意外之喜——船长没有告知新扫帚应该去哪里拿!
安饶第一天工作时就现,即便他是有理由在船上四处走动的清洁工,他的自由依然十分受限,因为鹦鹉一直盯着他,不让他有半点可以自由观察的机会。
不过即便在如此严格的监视下,安饶还是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他始终没有找到船长室。一般而言,船长室应该在一层甲板的船头,好方便船长随时掌舵和察看船的行进方向,但是这艘船的船头除了船舵以外,本应该是船长室的地方居然只是一个的会议室,里面除了一张空荡荡的会议桌,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