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开始尖叫,美丽的脸庞迅变形,皮肤片片掉落化成伤痕累累的骷髅,华丽的篷裙腐朽破碎,她伸出已经是白骨的双手,乌黑锋利的长指甲向光头伸去……
“啊!!!!!!”
“砰!哗——”
惨叫声全部消弭于澎湃的海浪中。
*
安饶睡得很不踏实,纷繁的梦境在脑子争先恐后地上演,一会儿是自己儿时饥饿难耐和流浪狗抢食的害怕,一会儿又是被好朋友背刺失去保送资格的伤心,一会儿那位看似面慈心善实际罪行累累老板又开始威胁自己,甚至还有大学时看自己孤弱企图逼自己屈从的师兄……
还有那个一身霜寒的男人,左耳的耳钉黑得甚至连光都吞噬殆尽,纯白的羽毛冰冷如雪,他用那双浅淡的琥珀色眼眸盯着自己,不带一点温度地说:“我不可能救你。”
我不可能救你,
我不可能救你,
我不可能救你……
安饶在回音中惊醒,耳边充斥着巨浪的咆哮,在巨大的海浪声中,安饶听到一阵忧愁又哀怨的歌声,歌声缥缈且断续,时有时无。
突然,安饶感觉歌声在自己的门前停了下来,隔着门,有人正一动不动地站在自己的门外,悄无声息地观察着自己——即便门上和房间靠走廊的墙壁上都没有窗户,但是安饶有一种直觉,门外的人,可以看到自己并且正在看着自己。
安饶屏住呼吸,整个人蜷缩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背被冷汗浸得透湿,他感觉到有一道饥肠辘辘的视线就这样透过门板,不怀好意地落在自己身上,毒蛇般地从脚尖慢慢攀附而上,仿佛是品尝又仿佛是在掂量,到小腿,到大腿,到胸口……最后到脸庞的时候,视线停滞了一下,然后惋惜地消失,过了一会儿,歌声重新响起,渐行渐远。
警报解除,安饶大口大口地喘息,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吧嗒滴落在床上,紧绷的弦陡然放松,不知道12号房里那个傻大胆是否听到了歌声。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清洁工安饶十分具有社畜的自觉性,早早起床工作了。
房门一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走廊中央有一个单腿蹲跪的侧影,雪白的羽毛晃晃悠悠。他身旁地上瘫着一块勉强能看出是人形的肉饼,俯身趴在厚腻的血浆之中,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被砸烂,弄得地上红白一片,两边墙壁上全是溅起的血滴伴随着碎肉流下的痕迹,血腥无比,整个画面实在是过于刺激神经,安饶忍不住别过脸干呕了起来。
“他是被吊灯砸死的。”
那个戴黑耳钉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安饶的身边,指了指歪着一旁的黄铜吊灯说道。
“嗯嗯,呕……”
安饶敷衍地摆摆手。
“这时候撒娇有什么用?”
那男人皱眉道。
安饶:?
第5章海盗船4
男人几步回到小个子男人的房间,很快便又折返回来,走过安饶身边的时候,安饶注意到他手上多了一卷被褥,似乎是准备把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给盖住。
“不是,就这么收拾了?”
遵纪守法安律师震惊。
“那我等你打12o或者11o?”
男人手都没停一下地抖开被子,很快,薄薄的白色被子便吸满血液变得殷红。
安饶:……
这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还能如此冷静?他在现实中到底是干什么的?安饶默默往后挪了一步,似……似乎挺擅长处理尸体。
在这种不正常的环境下,这个特长挺有优势,想到这里,安饶捡起从小个人男人房间里拿出来的枕头“吧唧”
一下怼到走廊木墙上开始擦血迹,然后状若无意地问道:“你觉得他是因为什么死的?”
“晚上出房门?我不确定。”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倒是十分坦率。
但安饶想要的本就不是死因,死因只能靠查明,谁说的都不算数,他只是想确定,这个戴耳钉的男人是否和自己一样,不认为这只是一场VR游戏。
游乐园存在规则杀戮,违反特定规则会死。
安饶又想起了那只认真数人数的海盗兔子。
“可是晚上不出房间只是派斯说的话,不成文规则也算规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