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危险,顾骄心里止不住地紧张,墙后的雾气没有外面浓厚,能见度达到百米,透过层层雾气,他能看见周围怪异的景象。身边的建筑上爬满了粗壮的藤蔓,数百米的高楼都被藤蔓缠绕,连一丝墙皮都露不出来。
藤蔓如密密麻麻的蛛网一般,从雾气深处扩散出来,通往最中心的枝干上摇摇晃晃挂着许多风干的长条状物,让顾骄想起过年时用铁钩挂在房檐下的腊肉。
他被自己猜测吓了一跳,身上一阵恶寒,心里不舒服,眼睛却总忍不住往那边看,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人。”
沈月卿说,语气平平,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错。
顾骄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炸起来了,连忙攥紧沈月卿的手,收回视线不敢乱看,咽了口唾沫道:“你、你怎么知道?”
沈月卿示意他观察藤蔓上的能量流动,“这些藤蔓在抽取他们的生命力,汇聚到源头,为永眠者提供养料。”
零早已经死去,要想让它的残躯重新焕生命力,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顾骄一愣,“那就是说,他们还活着?”
沈月卿淡淡道:“他们都是当初选择倒戈投靠简宜年的人,叛徒罢了,没有怜悯的必要。”
见顾骄盯着那些包裹着人体的茧面露不忍,他伸手将顾骄的头轻轻掰回来:“别看了,就算你把人救下来,他们也活不成。不如趁早除掉简宜年,或许他们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月卿说得对,现在不能耽误时间,那些人虽然可怜,但在顾骄心里还是沈月卿更重要,他们不能在这里逗留。
顾骄看向藤蔓延伸出来的方向,“那里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吧。”
那个地方的雾气格外浓郁,蕴含着狂乱的精神力波动,数不清的藤蔓交缠在一起,几乎垒成一座阴暗的堡垒,蛰伏在青黑雾气中伺机而动。即使隔得这么远,都能感受到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气息隐隐传来,直觉告诉顾骄,那个地方非常危险。
看现在的情况,整个七区里除了简宜年已经没有其他活人了。
按下急促的呼吸,顾骄刚迈出一步,忽然没来由地感受到一阵寒意,他下意识向右闪避,下一秒原本站立的地方赫然多出了一根长满荆棘的藤蔓!
还没来得及调转攻势,骨节分明的手掌瞬间将它抓住,沈月卿抬手,更多藤蔓破土而出,瀑布般垂落下来。仅仅几秒钟时间,顾骄现他们身边竟围满了藤蔓,密密麻麻游动缠绕,缝隙间露出些许森然白骨,让他有种被蛇群包围的感觉。
……好恶心!
沈月卿手中的藤蔓逐渐枯萎,生机凋零,落地成灰。他眼中似有暗红色微光闪过,随即大地震颤起来,地面下仿佛有许多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顾骄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一条滑溜溜的触手从地底伸出,飞快地搀了他一把,还没等顾骄看清楚,它就汇入触手的洪流之中消失不见。
“没事了,走吧。”
沈月卿向顾骄伸出手,两人一同走向暗无天光的深渊。
越靠近源头,精神力消耗的度就越快,他们的度慢了下来,顾骄担忧地看向沈月卿,月卿要分神应对那些藤蔓,消耗一定比自己更多,“月卿,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
沈月卿摇摇头,神色看不出异样,“不用担心我。”
可顾骄眼尖地现,青黑色的植物化已经爬上了他的脖颈,在衣领的遮盖下若隐若现。已经走到这里,他们没有回头路了。
顾骄红着眼,晶莹的泪珠在眼角闪动,他颤着声线说:“你坚持不住了就告诉我,我会保护你的。”
沈月卿低笑一声,“好,我相信你。”
雾气越来越重,很快他们就彻底丧失了视野,好在精神力还能感知到周围的能量波动,他们有惊无险地解决了每一波袭击,肉眼觉得没有多远的距离,他们却走了很久,终于,直觉让顾骄停下脚步,他们应该到了。
顾骄再次放出精神体,用水母的触须充当盲杖,敏感的神经末梢描摹着周围的一切存在,可过了好一会儿,他什么也没能感受到,反而是雾气中逸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气味。
“有点不对劲……”
顾骄骤紧眉头,退后半步,心中的不安让他下意识想要拉住沈月卿的手,没想到却拉了个空。
他愕然转头,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沈月卿竟不知何时没了人影!
“月卿……月卿?”
他小声呼唤,声音在浓雾中碰撞回荡,仿佛他正置身于一个空旷的空间,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四下望去,触目可及的只有茫茫雾气,宛如噩梦般的景象。
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顾骄的脸色有些苍白,虽然不知道月卿去了哪里,但他相信对方至少有自保能力,而他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简宜年,结束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大胆地向前走,精神体在前方开路,四周的所有风吹草动,飞沙变换,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他精准地避开了每一处潜藏的危险,避无可避时,他会以最快的度解决战斗。
高强度的精神力消耗很快让他的身体感到疲倦,他有些着急,如果不能在力量耗尽之前找到简宜年,他们的情况就会变得很被动,那时候就麻烦了!
走着走着,他的脚步慢了下来,视野的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修长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