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缓缓,丁衔笛站在原地缄默不语。
周围弟子散去,梅池搂着飞饼撒娇,“飞饼,现在天越来越凉了,我可不可以去你的鸟舍睡啊?”
不少弟子散开还一步三回头,震惊这位星宗大师姐可怕的个头,似乎张嘴就把人吞了。
看见浮空的拒绝,梅池还不肯放弃,却被大师姐摁头看向了丁衔笛。
斜阳余晖,道袍线头都被风吹得和丝捆在一起的剑修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梅池再笨也知道看人脸色,小心翼翼问:“二师姐,你怎么会和公玉璀打架?她又和你求亲了?”
那日饭堂的画面历历在目,之前和游扶泠一块的场合,法修也会提起这位公玉小姐,似乎怀疑丁衔笛和对方勾搭成奸。
丁衔笛摇头,她颧骨还有被飞饼摁头的擦伤,飞饼那一爪力大无穷,似乎还有灵力,压制住她瞬间暴起的杀心。
杀心。
丁衔笛都不懂自己怎么会这样。
大师姐也没留什么话给丁衔笛,趁此机会摆脱梅池飞走了。
梅池抱住丁衔笛的胳膊,“那就不要理她了,她刚才好可怕,明明是她欺负你在先,还这么嚣张!”
丁衔笛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是她欺负我?”
梅池:“肯定是啊,二师姐又不会主动找人麻烦。”
她偶尔的敏锐仍然让丁衔笛心惊肉跳,剑修摸了摸师妹的圆滚滚的髻,“你怎么在这?”
梅池这才想起自己是和祖今夕一起来这边领东西的,“呀,我把阿祖忘了。”
少女东张西望,这才看见不远处和倦元嘉说话的丹修。
丁衔笛:“你去吧,我先回了。”
她也没什么精力再寒暄,穿书的时间如水流走,还不到半年,丁衔笛就有种即将被同化的心悸感。
特别是游扶泠不在身边,她更觉得少了什么。
若是游扶泠有个什么好歹,那我怎么……
丁衔笛一个激灵,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太有悖她接受的教育,若是被母亲知道,一定会嘲笑她太不独立。
丁衔笛向来严格要求自己,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这样的感受。
她的失魂落魄连远处的几个人都看得出。
倦元嘉问梅池:“什么情况啊?游扶泠是回宗门不是死了吧?”
明菁踩了她一脚:“说话吉利些。”
梅池摇头,“二师姐什么都不说。”
祖今夕上次见过陨月宗过来的朝昌雨,也清楚如今外面局势的飘摇。
凡人世界狼烟四起,九州割据,朝代更迭,有地方饿殍千里,也有地方歌舞升平,醉生梦死。
道门不宜插手人间世,也有小门小派入世化因果,魔气溢出,隐天司连轴转到不得不请求大宗增派人手。
凡人百年,朝代百代更迭才算正常,如今已有万年前的趋势,意味着祖今夕离自己的使命也越来越近了。
她必须吞掉饵人,得到钥匙,翻海而去。
可是梅池还没有长大,梅池满眼都是丁衔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