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弟子教考前爱在座最大的挂画前放上贡品。
死人不会说话,但座的画像还会挤眉弄眼,嫌弃弟子送的瓜果不甜,肯定会挂科。
额头一道疤宛如多长了一只眼的怀屿真人在画像里飘来荡去:“什么授意,我看不见天雷啊。”
天极道院已过百代,座是个画像老不死,换的也只有副座。
天极道院的正职不从三宗之内挑选,继任者多半为散修。
副座也是百年前从道院结业的弟子,得了传承也一头雾水,大部分事务都要请教化为一张画卷的座大人。
画像正对窗外的大雨,也不知是否能感受到其中几分故人弟子的气息。
画中人收敛了平日的嬉笑,看了眼正好飞过的排排机械仙鹤。
想起当年成天说一些自己听不懂怪话的女人,感叹道:“你在传承里可曾见过天绝地尽?隐天司又找到了一对。”
肉身坐化的画中女修眉目停在最年轻的岁月。
那时候桑婵也不过双十,自称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宣伽蓝成日研究山脉之气走向,说以后或许不用点灯。
乌鸦嘴让一切成真,也戳破桑婵的计划,消失在那日碎骨天溪之战。
副座看向远处的天雷,被劈中的机械仙鹤纷纷下落。
也有新的一群飞向那处,最中间的赫然是一开始领头的真鹤。
道院内弟子都嘲笑点星宗以鹤充弟子,却不知道她们宗门本就以鹤开宗,无论哪一代都不曾变化。
“天绝地尽出,魔族翻海,不是传说?”
怀屿真人躺在卷轴里打哈欠,毫无一代宗师的端庄模样:“那是自然,公玉家的箴言从不作假。当年桑婵收公玉禄为徒,不就是为了改写箴言,却没想到反被箴言所困。”
得到传承成为副座的修士几乎是记忆的接收器,她看到的真相和如今琉光大陆的传说完全不同。
雨山道人不是飞升失败,她的弟子也不是走火入魔。
与其说走火入魔,倒不如说有人天生为魔,披了一层人的皮囊。
“那若是找不到真正契合的天绝地尽,魔族岂不是还会翻海而来?”
天雷一道一道,天地仿佛都在震动,天阶道侣符的威力远比普通弟子想象的可怕。
流芳千古的大能隔着画卷望着山海那头,“那便不是魔族翻海,而是天地倒转了,琉光大陆会永远坠入黑暗。”
*
符咒因天雷生成,季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贸然行动,生怕扰乱了法罩之内二人的气息。
从第三道天雷开始,丁衔笛和游扶泠身外的屏障已然开裂。
周围的隐天司道人加持阵法,依然阻止不了开裂的度。
第七道天雷落下伴随着无数机械仙鹤坠地,游扶泠的灵力在天雷落下的瞬间包裹住她和丁衔笛。
这样的天雷远远过她们二人的修为承受范围,隔了一道门旁观的弟子都被震飞,连天上踩着飞舟的弟子都感受到了震感,摇摇晃晃半天才稳住。
元婴期在天道面前也如蚍蜉,法修的蓝色灵力屏障震碎,一口血喷在丁衔笛的脸侧。
雨水落下,浇透了二人的和衣衫。
在旁人眼里理应吓得瑟瑟抖的丁衔笛搂住游扶泠,看了眼外围的隐天司人。
季町和梅池站在一块,即便屏障碎裂,空中的符文在风雨中依旧冒着金光,像是设置了自动填充程序的器械。
这个时候怀疑天阶道侣印的真假,已经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