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又是美好的一天。
晨曦初照时,牵牛便小心翼翼的轻柔给爱妻盖好了被褥,这才蹑手蹑脚,尽量用轻声的步伐,走出了卧房,动手到天井洗漱起来。
吱呀一声。
当门轻轻关上时,婺女微微睁开眼眸,看了一眼,满脸幸福满足的又继续抱着她的小女儿继续睡,夫君对她好极了,她也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在天宫上,孤寂了一千多年都从未有过的感觉…是如此的幸福…
出了门外,牵牛认真洗漱完,便趁着这会儿功夫,准备了昨晚剪影出来的工艺品,整齐摆放到了店铺里,一番细心操弄后,看上去颇为精致敞亮,他这才满意的打开店铺大门,开始做起了一天的生意。
“哟,客官您来了,来里边请…”
刚开门不到一刻钟,一个看上去穿着还颇为体面的顾客,从门外施施然走了进来,目光在店铺里四下扫看,最后挑中了一副福字大红色剪影,付了钱后,一脸满意的离去。
看着手里的五文钱,牵牛脸色尚是不错,大早上的开门红,来了这么一个客户。
接下来一直到响午,顾客陆陆续续的进来好几位,又给增加了一两多收入,牵牛喜滋滋的便准备,等会儿回去吃午饭。
“牵牛,你这个臭小子给我出来!”
就在牵牛正欲回后屋吃饭时,一道怒斥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谁啊?”
听到这声音,牵牛只觉得颇为熟悉,只是一时间却想不起到底是谁,远远看到了几道身影围堵在门外,他赶忙向着门口走去。
走的近了,他这才认出了那为首之人,一身华贵衣装,溜须白面,一脸胖乎乎,明显发福的中年男子,正是那柳水瑶的父亲,柳夕镇的当地一方土财主。
此刻,门外柳员外带着三四个家丁,身旁是双手叉腰的柳家千金柳水瑶,一行人正堵着牵牛这家牌匾名叫“仙女剪影”
的店铺,极为气势汹汹。
过往的客人在看到时,纷纷唯恐避之不及,都不敢靠近分毫,那些明显有意前来光临的客人,也是被堵在了门外。
看到是柳员外,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土财主,牵牛脸色立马警惕了几分,可脸上还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侃侃迎了上去。
“你好,几位客官,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吗?我们店铺物美价廉,各种剪影工艺品应有尽有,物种非常齐全。”
面对对方的来势汹汹,牵牛丝毫不慌张,镇定自若,笑脸相迎,走了出去。
“你就是牵牛那混小子?”
看到面前这位皮肤白皙了不少,显现出了清秀气质,又犹如一位在市场上打磨的面面俱到,让人如沐春风,一看便是店铺老板的简洁装扮的利索青年,柳员外便是眉头微微一皱。
这青年老板怎么看,都不像是以前那个在他家混吃混喝,长得极为清瘦,皮肤黝黑的放牛娃。
不过细细从眉目间,柳员外还是能够依稀分辨出了曾经那放牛娃的身影。
“这位尊敬的贵客,您不是要买剪影工艺品吗?小店里,可若是寻人,我这里真的没有名字叫做牵牛的人,小的叫南宫云。”
面对柳员外的质问,牵牛依旧不慌,赶忙将自己与以前的身份撇清关系,免得对方发难。
“你不用装了,牵牛,我问你,到底娶不娶我女儿?娶的话,这里有十两纹银,算是对你的聘金,你拿着去买一身上好的新郎服,挑个吉日吉时,与我女儿成亲。”
柳员外手一挥,一旁的下人阿三,便手捧着一道木盒走上前来,向着牵牛面前,打开了盒盖,显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纹银,看其成色极为纯粹,足足十两纹银。
“这些贵客,想必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昨天这位千金小姐便把我错认成了那名叫牵牛的先生,可小的名字真的叫做南宫云,这世间人千千万,长得相像的人如此之多,巧合的是,应该是小的与那牵牛碰着相。”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牵牛将自己的身段放的低低的,再三辩解自己不是牵牛的身份。
“难怪!我一看那放牛娃根本不可能有这么体面的商铺,他天天在我家还要我养着他,干活又那么懒散,谁要这种人。”
柳员外摸着那三撇胡须,也是疑惑的点点头,无论怎么说,他也实在没法把眼前之人,与自家那个一身麻布粗衣,粗鄙不堪的下人联系到一起。
听到这话,柳水瑶明显不乐意了,伸手去扯柳员外的手臂,似状撒娇似状索求的道:“爹,我不管,他就是啊牛哥,你今天一定要给我做主,女儿非他不嫁。”
对于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啊牛哥,柳水瑶怎么不熟悉之极,她几乎一眼便认出来了,眼前这个颇为清秀白皙的青年就是她的啊牛哥。
只是一年不见,由于吃的好,穿的好,不用整天在外面风吹日晒雨淋,放牛、砍柴、喂猪等等,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位相濡以沫的爱妻婺女相伴,受到这些环境影响,牵牛整个人自然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一位粗浅鄙陋的乡下人,转而化为了一位风度翩翩,极有气质的城里小老板。
不要说柳员外不敢相认,哪怕是那恶奴啊三等几个下人看到,也认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眼前这个根本不可能是那个卑贱的放牛娃。
也就仅仅只有柳水瑶极为笃定,眼前之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牵牛!
看到女儿的索求,柳员外也是眉头紧皱而起,劝道:“水瑶,还是算了吧,这个店老板说的也不无道理,天下间这么大,也不是没有长得相像之人,而且以我看,那个放牛娃也不可能仅仅凭借一年的时间,成为了这青牛镇的一方店铺掌柜。”
顿了顿,继续道:“依我看啊,那黄员外家的公子倒是不错,长得那是一表人才,气度亲和,与我们家门当户对,你要是嫁过去,肯定有享不完的福气。”
“我不要,我誓死不嫁那花花公子,爹你可是不知道,女儿我可听说了,他尚未结婚时,便早已经在家包养有了好几个女人,时不时还出入青楼酒馆等声色犬马场所,女儿要是嫁给他,这辈子就完了。”
听到自家父亲夸赞那黄家公子,柳水瑶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柳水瑶的男人要是这种人,她宁愿去死!
“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么?不说家里爹都有好几房小妾了。那黄家公子家里多财多金,比我们家还富华,你不会吃亏的。”
柳员外继续好心劝解道,对于这个宝贝女儿的心思,他又岂是不明白,从小跟着那放牛娃一起长大,管也管不了,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
若是个有财有势的家庭便罢了,却是自家的一个低贱下人放牛娃,天天只会放牛打杂,在柳家蹭吃蹭喝,能有什么前途。
当时若不是他逃得太快了,没有被他抓到,不然柳员外都打算把他打死算了,一个身份如此卑贱下流的放牛娃,竟敢勾引他的宝贝千金,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我不管!”
见自家爹老是袒护那黄家花花公子,死都要逼迫自己嫁过去,柳水瑶气急,当即便从怀中掏出已经深藏许久的锋锐匕首,一把拔出,反架在了自己修长白皙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