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夫人板着脸看向管事:“你以后不必在穆府待着了。”
话虽如此,眼神却扫向西市的方向。
管事心领神会,忙求饶:“是老奴太死板,不懂得通融,得罪了承恩侯!老奴不是故意摔寿礼的,老奴是怕承恩侯怪罪,一时失手!求夫人给老奴一个改过的机会,求侯爷不要和小人计较,求老爷明鉴啊!”
穆夫人扫了眼承恩侯,见对方依旧没有表态,好似压根儿不在意会不会落下个“以势压人”
的恶名,一时也没了招式,只能道:“今日是母亲的七十岁寿辰,我也不便将你辞退,等明日,你自行离府吧!”
她转头看向承恩侯,从管事手上接过木匣子,打开:“侯爷,虽说这玉佛有损,但这是侯府送的寿礼,我定会放在母亲的博古架上。外面人多口杂,不如先入府?”
承恩侯冷“哼”
一声,猛地甩了一下衣袖,一言不发地入府了。
穆夫人白了眼管事:“还不快点将功赎过,好好款待宾客!”
“是。”
管事叩头言谢。
到了前厅,男子和女眷的会客处已用花梨木镂雕屏风隔开。
萧维雪向阮眠霜介绍:“她是李卿歌,江陵侯府的二小姐。”
“见过李小姐。”
“你就是阮眠霜啊?我看过你写的那份告示,文采不亚于国子监的那些书生。”
李卿歌夸道。
她知道萧维雪和阮眠霜的龃龉,那份告示也看了,火力集中在裴隽身上,萧维雪几乎没有被骂,但俩人的婚约还是被摆在了明面上给人议论。
虽说圣上口谕,解除了裴隽和萧维雪的婚约,但濮阳郡王不知怎么想的,居然没把这个消息公开。
真是脑子糊涂了。
李卿歌快言快语:“刚刚穆夫人刺你母亲阮夫人,你怎么不反驳?”
“有什么好反驳的?”
阮眠霜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
按照官方的说法,她母亲确实要被称为“阮夫人”
,只有和离或是守寡,才能称“齐夫人”
。
“俗话说,升官发财死老婆,对女子而言,得权得势和离丧夫,这何尝不算一种成功?”
阮眠霜的话说得有趣,萧维雪和李卿歌都被逗笑了。
“和离丧夫”
明明不是好事,偏偏被她说得如此风趣,反倒不像是女子身上的污点,而是荣誉了。
齐云舒隔着不远,正在相熟的宾客中询问齐国公府的女眷到了没,就听到女儿的话,哑然失笑。
就在此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嬉笑声——
“你这女子,怎么能说出如此有违礼法、大逆不道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