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两人看到薛彦,微微点头,快步离开。
见此,薛彦哪会猜不到陛下对薛家的态度。刚迈过了御书房的门槛,薛彦就跪了下来:“臣有罪。”
皇帝坐在桌案后面,看着薛彦,沉默了好久。薛太傅,曾为萧家立下汗马功劳,若不是牵扯到私盐,他也不想惩罚薛家。
更何况,那扑朔迷离的税银案,背后似乎也有薛家的影子。
权衡利弊,他必须严惩薛家,扒他们一层皮。
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不行了。
只是不知道,薛彦要如何辩解。
“爱卿何罪之有啊!”
皇帝声音很平淡,平淡的似乎猜到了一切。
薛彦跪在地上没敢抬头,浑浊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韵味,语气也有些沧桑:“臣教子无方,教出个蠢笨的儿子,被人设计,让下人转买了几袋东西,谁知那袋子里装的是私盐。”
皇帝听后,不发一言,就坐在那里沉默着。沉默良久,看到薛彦额头上都冒了冷汗,皇帝才慢悠悠道:“太傅,你们这次牵涉的数量太大,是抄家流放的大罪。”
抄家流放,这四个字,皇帝刻意加重了语气。
薛彦叩头:“臣知道。臣已将逆子绑了,人在宫外,请陛下发落。”
好一个薛家。
好一出弃卒保车!
真当他是瞎子吗?
皇帝的声音冷了几分:“太傅是想用一个儿子的性命来保住薛氏一族的荣华富贵吗?”
话音一落,薛彦额头上的汗已经滴答滴答的往下掉了。
他清楚,以薛家的底蕴,尤其是凭借一座四海钱庄,皇帝不可能说抄他们的家就抄。
因为那样,牵动的太多。
但是,现在是萧家坐江山,德宗之后,就没有一个皇帝是简单的,谁知道今上会不会抽风,即使自损八百也要查抄薛家!
此时,薛彦也生出几分后悔,若是薛家敢于急流勇退,不贪心,或许就没有今日窘境!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德宗和灵宗的仇怨,不是时间可以消弭的。
即便德宗后人愿意,灵宗后人也不见得同意和解。
薛彦额头触地,声音悲切,刻意把罪名往重了说:“臣自知,我儿犯的罪是灭族大罪,陛下怜惜,才说这是抄家流放之罪。臣已经老了,有些事情力不从心,但求陛下看在老臣这些年兢兢业业为大梁效力的份上,饶过薛家。”
“兢兢业业。”
皇帝在心里咀嚼了下这四个字,龙袍里的手指紧紧地握成拳头。
好一个兢兢业业!
薛家跟着女帝开国,却没能封侯拜爵,摆脱商贾的身份,或许心里头一直是有怨言的吧?
“那你倒是说说,你儿子是如何被人算计坑骗的?”
这件事,薛彦已经想好了。
卞碧琴失踪,没有人证,事情自然任由薛家杜撰。
对于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好了,就听他道:“臣对次子薛平冉疏于管教,以致他跟一个青楼的老鸨勾搭上了。那老鸨跟他说,有人想要高价买暨阳伯府收购的天一布庄的布匹,但暨阳伯不愿意卖,就希望他从中协调一二。他被臣养得不懂俗物,哪里知道其中门道。臣是发现这段时间他花银子太大手了,就派人调查,才发现,他被老鸨做局坑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