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眠霜承认,齐常益说的很对,但这种把骨肉亲情与利益直接挂钩的冷血的处事,她已经经历了十几年,也不想再继续了。n
梦兰知道,小姐有心结了。n
未来的事情没有人能说的准,她根本无法为小姐开解心结。n
她想了想,问道:“想起还记得你是怎么遇上我们五姐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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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记得!”
阮眠霜看着马车窗上摇曳的影子,眼神飘忽,思绪也飘到了许多年前。n
“梦竹是我爹捡到的。那时,凉州发生了蝗灾,无数百姓向关内逃,希望吃到官府的救济粮。流民太多,救济量粮不够,官府就鼓励商贾开设粥铺,行善施粥。梦竹很能吃,一连吃了七八碗吧,四周的百姓不高兴了,就和她闹起来。她就小小一个,跟着流民一起涌入锦城,父母不在身边,只能靠着自己和流民打架。我看她被一群人欺负,心有不忍,就把她收为婢女。知道她天生神力,就请了武师教导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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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梦莲,阮眠霜就想起那年百姓求粮的场景。n
他们一个个形同枯槁,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一副表情,手上连个像样的碗都没有,大多是伸出手,双手成碗状,捧过头,向路人乞求。n
流民没有文书,没有资格入城。n
所以,他们一看到出城的人,就把人围在一起。n
在郊外那片白茫茫的芦苇丛边,他们站得密密麻麻,却不敢堵塞了官道,只能伸出手,卑微的祈求住在这里的百姓、心善的商贾、官员能够施舍给他们一点点果腹的食物。n
人坐在马车里,看着车窗上的稀疏倒影,他们的手就像枯败的树枝,从墓地里挣扎着爬出来。n
那种千人如一面的模样,和今日大街上惶恐的百姓有何差别?n
阮眠霜定了定神,努力把那个画面从脑海中剔除,接着道:n
“梦莲是秀才的女儿,那秀才得了肺痨死了,妻子改嫁,梦莲不得不卖身葬父。那日,父亲带着我在城中游玩,碰巧看到了这一幕,就出钱把梦莲买了下来。后来,我发现她精通算术,便让她跟着我管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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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昔和梦雪是最晚跟我的,她们是江湖游医和术士的孙女,也不知是不是亲生的。那两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儿先后被人追杀,商会中人先后救了他们,他们求见我,把孙女托付给我,自己引走了刺客。”
阮眠霜回忆了片刻,又补充道,“那两个老头似乎是旧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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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眠霜看向梦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是最早与我相识的,那时我才六岁,你刚学会走路,没三岁,被母亲放在阮宅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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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兰的母亲是锦城名妓。n
她怀了梦兰,不顾老鸨反对,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n
梦兰生父不详,但阮眠霜猜,他应该是世家公子。n
阮眠霜揉了揉梦兰的脑袋:“你母亲是……江湖人士,或许是不得已的苦衷,你五岁时她就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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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兰一直以为自己是家生子,她是阮家管事养大的,也由着她喊“爹爹”
“娘亲”
,今日才知,自己的身世还有隐情。n
可是,小姐刚刚的神情,似乎有些古怪。n
小姐在隐瞒什么?n
难不成,她身世有异,还肩负了血海深仇?